我的拳頭,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不自覺地握緊了。
「我可以安排同事代班,手頭所有的病人我都會交接清楚。」
「代班?」王建國冷笑一聲,身體向后靠在寬大的皮椅上,「你以為你是誰?科里那些疑難雜癥,除了你誰能處理?出了醫療事故,你負責還是代班的負責?」
屈辱和憤怒,像潮水一樣涌上我的心頭。
十年來,我為這家醫院付出了多少心血,熬了多少個通宵,救了多少條人命。我以為,我的付出,至少能換來一點最基本的人情和尊重。
可現實,卻狠狠地給了我一巴掌。
「王院長,我母親現在生命垂危,我作為兒子」
「你是醫生!」王建國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的職責是救死扶傷!全院這么多病人等著你,你卻要為了你媽一個人,置全院的規矩和所有病人的安危于不顧?」
「我只請三天!」我終于忍不住,聲音也拔高了八度。
「三天?」王建國的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林峰,我把話放這兒。你要是今天敢走出這個辦公室,你今年五萬塊的年終獎,一分都別想拿到!年底的評優,也跟你沒關系!」
五萬塊!
這對我來說不是一筆小數目。我剛買了房,每個月要還高額的房貸,母親后續的康復治療更是一個無底洞。
可是,錢重要,還是躺在icu里生死未卜的母親重要?
答案,不言而喻。
我死死地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這個假,我請定了。」
「好!很好!」王建國氣得笑了起來,「有骨氣!我倒要看看,你以后會不會后悔!」
我轉身,決絕地走出了那間讓我感到窒息的辦公室。
在那一刻,我的心,死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