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朱淋清忽然笑了,那笑聲在死寂的林間顯得格外突兀,帶著幾分神經質的譏誚,“蘇大長老,你親自帶人跑到這窮山惡水,就是為了告訴我一個‘死訊’?”
蘇炳的眉頭皺了起來:“朱小姐,我的耐心有限。”
“你的耐心?”朱淋清反問,向前踏了一步,高跟鞋的斷跟深深插入泥土里,讓她站得更穩,“如果張帆真的死了,你們蘇家應該做的是立刻封鎖消息,然后大肆慶祝,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鬣狗,跑來圍堵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
她抬起手,將那張染血的巫藥殘頁舉到蘇炳面前。
“你們真正害怕的,不是活著的張帆,而是……死了的張帆,對嗎?”
蘇炳的眼神變了。
“我不懂你在說什么。”他冷冷地回答。
“你不懂?”朱淋清臉上的譏諷愈發濃烈,“一個能讓你們蘇家傾巢而出,連大長老都親自出馬的人,你們會用那么簡單的手段殺死他?你們不敢,也不能。”
她的話語越來越快,邏輯也越來越清晰:“你們只是重創了他,讓他陷入了某種假死,或者說……某種你們無法控制的‘蛻變’。所以你們才急著要陰陽魚扣,因為那是唯一能找到他,或者說……徹底終結他的鑰匙!”
周圍幾個蒙面人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
蘇炳沉默了。他重新審視著眼前的女人。這個被家族資料標記為“張帆軟肋”的普通人,此刻卻像一柄出鞘的利劍,每一句話都刺向他們計劃最核心的要害。
“看來,張帆告訴了你不少事。”蘇炳的聲音里,殺意開始凝聚,“既然你把話說開了,那我也就不必再浪費口舌。交出來,或者我親自動手拿。”
“你拿不到。”朱淋清回答得斬釘截鐵。
她忽然想起張帆把陰陽魚扣交給她時,那副鄭重其事的樣子。
“這東西認主,也認命。”他說,“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它會保護你。”
當時她只當是情話,現在想來,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蘇大長老,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追魂符會失效?為什么你們布下的天羅地網,最后還是讓他逃了?”朱淋清看著蘇炳越來越陰沉的臉,繼續施壓,“因為你們從一開始就搞錯了目標。”
她攤開另一只手,掌心空無一物,卻仿佛握著整個棋局的走向。
“陰陽魚扣分為陰扣和陽扣。陽扣確實在張帆身上,但它只是一個引子,一個放大器。真正核心的,是陰扣。”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而陰扣,早就和我融為一體了。”
“一派胡言!”蘇炳厲聲喝道,但他身后的一個蒙面人卻下意識地退了半步。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朱淋清的眼睛。
她在賭。用自己的命,賭一個張帆還活著的可能性。
“是不是胡言,你試試就知道了。”朱淋清猛地將那張染血的巫藥殘頁按在自己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