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川總覺得,江耀說這話,像是交代后事一般。
跟上一回過年他離開杭城之前,又是不同的樣子。
“阿耀……”他緊擰著眉頭,欲言又止。
“舅舅,等到將來,她想做什么,你就讓她去做,就是要麻煩你多擔待她一些,大學一定是要她考的,這次考不上重本,那就來年再考,一直等到她考上為止。”江耀沉默了幾秒,又朝陳硯川笑了笑,輕聲道。
許長夏的性格,絕不是依附男人而生存的性格,她太要強,加上她是重活一世的人,江耀相信她每走一步都會有自己的考量,而且,他相信她有從哪兒失敗就從哪兒爬起的勇氣。
重要的是,她背后有沒有可以替她兜底的人,有沒有人能成為她的底氣。
這個人,恐怕不會是他。
那是陳硯川,也并不是不行。
“其余該交代的話,我也早就說過。”江耀見陳硯川要說什么,隨即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戰場上當逃兵,無論出于什么原因,都是死路一條,這條規矩舅舅你應該比我更懂。”
陳硯川后悔的是,當初就不該同意讓江耀入伍。
然而事情已然到了這一步,后悔也是無濟于事。
但并不是每一個上戰場的軍人都會犧牲,陳硯川始終覺得不應該是他的外甥為國捐軀。
他沉默良久,輕聲回道:“你放心,這段時間,我會幫你照顧好夏夏。”
江耀知道自己跟陳硯川所說的每一個字,陳硯川都能懂得背后的深意,陳硯川能聽懂就好。
他沒再多說什么,拄著拐杖下了樓。
陳硯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遲疑了下,還是轉身上樓,敲門進了許長夏的病房,將手上的藥遞給了許長夏。
他剛才是去拿跌打藥油去了。
而且,其實許長夏差點兒被撞出事兒的時候,他就在附近,因為醫生說過許長夏可能今天還要繼續掛水,他不放心,所以一大清早,早早就去了顧家。
剛才在醫院樓下,他猶豫了許久,還是不放心許長夏的傷勢,所以才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