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內燈火通明,盛夏時分用著冰鑒,隨著宮人們扇動的羽扇,隱隱有著令人舒適的涼風輕襲。
水仙已沐浴更衣,換上了干凈的寢衣,濕漉漉的長發披散在身后。
她來到榻前,宮人還未進來為她梳頭,昭衡帝便執起她的手腕。
只見她白皙的手腕上,竟有著繩索捆綁留下的清晰紅痕,以及青紫色的淤痕。
昭衡帝取來御用的活血化瘀膏,用指腹沾了,一點點為她涂抹揉按。
“是朕不好,未能護你周全,讓你受此大難。”
水仙抬眼,輕輕搖頭:“不怪皇上,是賊子太過狡詐。臣妾能平安回到皇上身邊,已是萬幸。”
昭衡帝放下藥膏,將她冰涼的雙手攏在自己溫熱的掌心,目光沉沉地鎖住她。
“仙兒,朕不敢想,若你……”
他喉結滾動,將那個不吉利的字眼咽了回去。
男人手臂收緊,將她擁入懷中,“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水仙依偎在他懷里,連日來的恐懼與疲憊仿佛終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身心漸漸放松下來。
與此同時,皇城深宮之內。
坤寧宮中,皇后正要就寢,宮女快步走入,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皇后動作一頓,眼底掠過一絲陰霾:“平安……消息可真?”
“皇上親自接回的,聽聞在城外別院歇下,并未連夜趕路。”
皇后閉上眼,放在被褥之上緊攥住的手泄露了她凌亂的心緒。
“本宮知道了。”
幾乎同一時間,慈寧宮也收到了消息。
太后捻著佛珠,聽完嬤嬤的稟報,冷笑一聲。
“身懷六甲,流落在外多日……這清白名聲,豈能無損?”
下首被臨時召來的婉妃眸光一閃,小心翼翼地接口:“姑母的意思是?”
太后瞥她一眼,語氣淡漠:“哀家沒什么意思。只是這宮闈之中,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瑾貴妃此番受驚,想必需要靜養。”
她聲音里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蒼老,可弄權的姿態卻如同年輕時一般。
“婉妃,你去一趟坤寧宮,就按哀家說的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