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詔南雖是對方的徒弟,但數相身為幽州監察使,肩負著監察一州的重任,平日里事務繁忙,極少有機會見面。
而此次,數相竟然擅自離開駐地,并且進入皇城天牢,這無疑是一次嚴重的失職行為。
然而,即使面對這來之不易的相見,夜詔南竟然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激動或喜悅,反而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失望。
這種失望,不僅僅是對數相的失望,更是對整個大燕朝廷的失望。
數相似乎并未察覺到夜詔南眼中神色變化,自顧自地安慰道:“你的事情為師聽說了,放心吧,馮家的事情并不棘手,到時只需給馮文才安一個勾結海妖的罪名,便可為你正名。”
他頓了頓,繼續勸說道:“唯一的問題,是你為了太子,當面沖撞陛下。
所幸你與太子一黨毫無瓜葛。
陛下還是惜才的,否則早已下令褪去你一身官服。
這次入京,為師聯合了一些同僚親自為你求情,畢竟你有阻止海妖入侵的功勞在前,
到時候你只需在陛下面前服個軟,認個錯,事情也便過去了。
最多也就降職,但你還年輕,還有重新來過的機會。”
夜詔南聞言,依舊不為所動,如同一個石雕,靜靜地坐在那里,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數相看著他這副模樣,不禁嘆息一聲,他知道夜詔南的心結并未解開,他所遭受的委屈和痛苦,遠非幾句話就能撫平的。
數相深深地嘆了口氣,掃視了周圍一眼,忽然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警示的意味,叮囑道:“其他同僚也快到上京城了,還有幾日便會有結果。這幾日里,你千萬別做傻事。”
說是大燕天牢,但這里的守備實在是極其薄弱。
當然,這是相對而言。
在尋常修者面前,天牢或許是固若金湯,但對于融神境,更有著斬殺龍族大妖的夜詔南而言,不過是形同擺設罷了。
這一點,眾人都心知肚明。
夜詔南若是想走,隨時都可以離開,以他的實力,走出天牢不難。
可難就難在,即使逃出了天牢,坐鎮上京城內的其他高手會如何看待此事,就不得而知了。
畢竟仰慕夜詔南的人不少,忌憚甚至恨不得他死的人也同樣不少。
數相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長長的甬道盡頭,只留下回聲在空曠的天牢里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