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等人在花神祭祀時,亦不敢忘記娘娘,特于神前虔誠祈福,惟愿娘娘鳳體早日安康。”
這話,說的是一個禮儀周全,讓人挑不出錯來。
皇后抬眸,目光與水仙相接,面上浮現起淡淡笑意,好似極為親近水仙似的。
她緩緩道:“瑾貴妃素來體貼周全,本宮是知道的。”
水仙眉眼微彎,笑意卻未深入眼底。
她的語氣愈發謙恭,說出的話卻帶著暗刺:“臣妾豈敢與皇后娘娘相比若論體貼,娘娘才真是無微不至。”
“即便娘娘鳳體違和,仍不忘體恤易妃思慕圣顏之心,特意指派了得力的金桂,送易妃至萬芳苑,以期妹妹能得沐天恩。這般胸懷,臣妾望塵莫及。”
此言一出,站在后方嬪妃隊列中的易貴春,面色驟然一僵,在午后的光線里顯得有些失態。
水仙這話,輕巧地將她奔赴行宮之事,歸結于她“思慕圣顏”,生生將她如今苦心經營的淡泊避世、吃齋禮佛的形象撕開!
仿佛她仍是那個不甘寂寞的爭寵妃嬪。
易貴春忍不住胸口起伏,唇瓣微動便要開口辯白。
站在她身旁的婉妃,卻極輕地拽了一下她的衣袖。
易貴春倏然回神,按著婉妃的提示抬眼望去,只見水仙身為貴妃立在帝后近前,早已不是那個她能隨意呵斥的賤婢!
如今的她,只得死死低下頭,將滿腔的不甘硬生生咽下。
前方,皇后仿佛全然未覺身后的暗潮,她并未接水仙關于易妃的話茬,反倒是臉上浮起一層哀戚之色,輕聲嘆息,將話題引向別處。
“說起金桂……那孩子真是可憐,竟遭此橫禍,香消玉殞。”
她語帶惋惜,隨即又狀似無意地抬眼,若有若無地掠過水仙,語帶暗示道:
“只是……京城近郊,天子腳下,怎會突然出現如此猖獗的匪類?”
“不知那殺害金桂的賊人,可曾擒獲?真兇……可否查明?”
聽到皇后提起“賊人”,站在后排的眾妃們不由得交換了眼色,許多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前方的瑾貴妃。
易妃當日手持東珠奔入行宮的情景猶在眼前。
那珍貴東珠,豈是尋常匪類所能擁有?
若真是買兇殺人,能有如此手筆,且與易貴春易妃有著利害沖突的,放眼后宮,除了這位圣眷正濃的瑾貴妃,還能有誰?
面對皇后隱含機鋒的詢問,昭衡帝面色不變,語氣是與之前告知其他妃嬪時并無二致的說辭。
“經查,乃是流竄至京郊的一伙悍匪所為,驚擾圣駕,罪無可赦。”
“朕已派兵將其巢穴剿滅,一干匪首盡數伏誅。皇后亦可寬心,金桂家人那邊,朕自會給予撫恤。”
皇后聞言,臉上露出釋然的神情。
她神色溫婉,緩緩頷首,“原來如此……”
“皇上英明,為金桂討回公道,臣妾代她謝過皇上恩典。”
她頓了頓,眉宇間的憂慮仍未散,趁著蒼白的臉色,愈發顯得她悲傷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