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被抓住,恭華沒了反悔的余地,只能聽她的話閉上眼睛,還掩耳盜鈴地別過頭去。
其實,把手交出去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手勁兒怎么這么大?握著她的手腕生怕她跑了似的。
看她別臉閉眼,陳稚魚給太醫使了個眼色,好在那太醫也是聰明的,一早就將細剪拿在手中了,在侯夫人的配合下,又快又準地將那連著一半的指甲剪了下來。
“唔……嘶……!”
高聲痛呼、驚叫不是恭華的性格,在疼痛傳來的一瞬,她咬緊了牙齒閉緊了眼睛,等到藥粉撒在傷口處,一陣灼痛襲來,卻比那股尖銳的疼痛好上萬分。
再度睜眼時,她只覺得眼前一片凌亂,看東西都有些重影了。
手指被包好了,太醫還細細交代:“天氣炎熱,臣只包了兩層,方便摘取,殿下好些了可摘下透透氣。”
恭華再沉得住氣,也淚眼朦朧了一陣,盯著那太醫離去的背影,看向陳稚魚,舉著自己的手,心里頭那叫一個屈。
“是你剪的嗎?我怎么那么痛?”
陳稚魚不敢騙她,也有些忍俊不禁。
恭華一看她這樣,知道自己又被騙了,頓時大為惱火,朝她貼近,額頭抵著她的肩膀,手弓起,垂放在她大腿上,撒嬌一般:“我不管,可疼死我了……”
薄紗隔絕不了她的體溫,還有她柔軟的身體,疼痛在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中被緩釋掉了,恭華貼近著她,是真的痛,她也有些忍不住的流了兩顆淚。
淚水打在薄紗上,沁入陳稚魚的皮膚,她一怔,微微側頭,余光里只能瞥見一抹晶瑩剔透的光。
心就那么軟了下來。
說到底,她也只是一個歷經辛酸,受盡苦楚的女孩兒。
她抬手在她肩背上輕輕拍了拍,像哄珍珍那樣,輕哄了兩句:“不難受,過會兒藥粉起作用就不疼了,一會兒我帶你去吃蜜餞。”
陸曜來時,看到的就是兩女緊緊相貼,依偎在一起的畫面,那一瞬間,說是腦子要炸了都不為過。
恭華沒有貼太久,緩和了一下情緒后,她直起了身子,一抬眼,目光就與陸曜對視上。
未曾料到他此刻會在這里,恭華先是一愣,隨即看著他微沉的雙眼,對陳稚魚說:“稚魚,你夫君來了。”
陳稚魚回頭看去,笑著抬起手來與他招了招手。
陸曜被恭華那笑刺激得不輕,但好在他不是愣頭青,還記得場合與處境,他壓制住心里的怒氣,大走幾步上前去,走的路上,目光還在打量湖心亭的裝飾擺設。
還真是……無處不巧思,費心將人拐到這么遠的地方來,在這湖心亭里擺著一把琴,四面通風,視野開闊,還有這礙眼的紗幔,層層疊疊,朦朧的叫人在遠處都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他沒有再近一步,站在臺口的地方,看了妻子一眼,目光垂落:“臣來接內子回去。”
恭華坐了回去,她和陸曜如今關系敏感,對他的情緒感知就更清晰幾分,他方才,分明是不高興了。
恭華今日本來是單純與她單獨相處,沒想到陰差陽錯讓他看到了這一幕,也算是小有收獲。
“陸大人親自來,本宮也不好霸這人不還,左右我和稚魚的時間多的是。待晚間我再去找你。”最后這一句,是對陳稚魚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