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力氣不小,攥得緊緊的,嘴里還發出“咯咯”的笑聲,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大玩具”。
傅瑾琛的動作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兒子那只緊緊抓著他紐扣的小手,白白嫩嫩,像個小包子。又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蘇晚。她因為剛才的靠近和此刻孩子的舉動,臉頰染上了一層薄紅,眼神有些慌亂地避開他的注視。
三個人,以一種奇異而親密的姿態,連接在一起。
花田的微風拂過,帶來薰衣草沙沙的聲響和醉人的芬芳。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得緩慢而綿長。
最終還是農莊男主人的聲音打破了這微妙的氣氛。他扛著鋤頭路過,看到這一幕,憨厚地笑道:“哎呀,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要不要我幫你們拍張照片留念?這景致,配上你們,絕了!”
一家三口……
蘇晚的臉更紅了,下意識地想掙脫。
傅瑾琛卻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只是目光從蘇晚臉上移開,看向那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紫色花海,淡淡地回了句:“不必?!?/p>
農莊主人笑了笑,識趣地走開了。
安安也終于松開了紐扣,注意力被飛過的蝴蝶吸引。
蘇晚立刻抱著孩子,往前走了幾步,拉開了與傅瑾琛的距離。心臟還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望著眼前這片浩瀚的、美得幾乎不真實的紫色海洋,深吸了一口帶著花香的空氣,試圖平復內心的混亂。
“這里……很美?!彼p聲說,像是對自己,又像是對著空氣。
傅瑾琛走到她身邊,與她并肩而立。他的目光沒有看花田,而是落在她被陽光鍍上一層柔光的側臉上,看著她微微顫動的長睫和依舊泛著紅暈的臉頰。
他凝視著她,深邃的眼眸里映著紫色的花海和她清晰的身影,沉默了幾秒,才用一種低沉而緩慢的、近乎耳語的音量開口:
“不及……”
后面的字,消散在了薰衣草田的風里。
不及什么?
不及你美?不及此刻動人?還是……不及他內心深處某個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渴望?
他沒有說完。
蘇晚的心,卻因為這兩個未盡的字,猛地一縮。
她不敢回頭看他,只能僵硬地望著前方。紫色的波浪在她眼前起伏,而她的內心,也正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海嘯。
回木屋的路上,兩人都很沉默。
只有安安,在媽媽懷里咿咿呀呀,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新鮮的好奇。
蘇晚抱著孩子,走在前面。傅瑾琛跟在身后一步之遙。
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長,交疊在開滿薰衣草的小徑上。
仿佛真的,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