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跳漏了一拍,趕緊移開眼:“你笑什么?”
“笑你把自己裹得太緊。”陸衍收起笑,語氣卻軟了點,“沈知意,你想護住的,不止是房子吧?”
這句話像針,精準扎進沈知意的心里。
她猛地抬頭,眼眶瞬間紅了:“你什么意思?”
陸衍沒回避她的目光,一字一句:“你怕我靠近,怕我知道你的事,怕這段關系失控,對不對?”
他看穿了她的偽裝——那些條條框框,哪里是劃清界限,分明是在保護自己那顆怕受傷的心。
沈知意的指尖發白,聲音發顫:“我沒有……”
“你有。”陸衍打斷她,目光落在茶幾上的全家福相框上,“你爸媽走后,你一個人撐到現在,不容易吧?”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沈知意的防線。
她別過臉,不想讓陸衍看見眼淚:“這跟你沒關系。”
可聲音里的哽咽藏不住——太久沒人跟她說過“不容易”了。
叔嬸只會逼她,旁人只會看笑話,她早就習慣了把脆弱藏起來,假裝自己很堅強。
陸衍沒再追問,拿起筆,在協議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
字跡有力,和他的人一樣,透著可靠。
“協議我簽了,你的規矩我都遵守。”他把協議推給沈知意,“但我也有個請求。”
沈知意擦了擦眼淚,接過協議:“你說。”
“家里的維修,都交給我。”陸衍說,“不用你花錢,也不用你動手,我閑不住,修東西能打發時間。”
他沒提同情,也沒提幫助,只是找了個“打發時間”的理由,給足了她體面。
沈知意看著協議上他的名字,心里五味雜陳:“謝謝你。”
“不用謝。”陸衍站起身,目光掃過客廳墻面,忽然停在一幅舊畫上。
那是幅山水畫,掛在沙發上方,是沈父生前最喜歡的。
畫框掉漆,畫布邊緣有些磨損,畫里的山峰云霧繚繞,右下角有個小小的落款,沈知意從來沒注意過。
陸衍盯著畫看了好一會兒,眼神意味深長,像在研究什么。
“這幅畫,是你爸留下的?”他問。
“是。”沈知意點頭,“他以前總說這畫里有講究,我沒看出來。”
陸衍沒說話,走近兩步,抬頭仔細看畫的左上角。
那里有塊淡淡的水漬,像是不小心灑了水,沈知意一直以為是污漬。
“這畫,你平時沒動過吧?”他又問。
“沒有,掛在這兒好幾年了,除了擦灰,沒碰過。”
陸衍“嗯”了聲,沒再問,轉身往廚房走:“早上吃什么?我去煮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