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眼熾亮的年輕人們放聲咆哮,數以千計的彈道揮掃,數以千計的血花綻放。不斷有飛龍滿身彈孔地墜落,仿佛染血的果實。
唯一的出路,就是開槍!開槍!撲滅每一個危險的火苗,殺到其中一方潰逃為止!
你已經走上戰場,不再是學校里需要保護的孩子。
領頭的巫師驚怒交迸。
他吹響的“龍骨哨”是巫師們精心制作的器具。哨聲對普通人來說只是尖銳的噪音,卻可以直接影響飛龍的大腦,相當于用音符而非咒語的方式施法。配合日常的藥物和教化,再狂暴的飛龍也會服從。正是靠這個骨哨,他得以在布拉格故布疑陣,讓外面的人以為布拉格已經滿是飛龍。只要軍隊不了解情況,在沒得到命令前也不敢貿然進入。
捷克軍方也沒有意識到,鮮少有飛龍主動飛離這座城市,因為大多數飛龍都在他的控制下。巫師頭目了解人類社會,知道組織化的武裝人員也要遵守更高一級的命令。
可眼前的這些又是什么人?他們毫無退意,不像捷克本地人也不像來自共同的國家,精心設計陷阱,卻看不出有什么目的,難道是另一伙自立為王的團體?他完全沒聽說過!
巫師頭目咬著牙,想知道這群戰欲如火的年輕人是從哪來的。
就在他分神時,一發彈道擦過肩膀。連他自己也成了眾矢之的,吹哨的同時還得操縱蛋白眼上下穿梭,避開不斷掃過的子彈。
不管了!巫師頭目用力抓撓著深棕的頭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藏在港口里的東西,絕對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哪怕為此把整個港口沉入水里也在所不惜。
龍骨哨再一次劃破夜空,尖利地鳴響,這對飛龍來說是一道嚴厲的命令。
“左翼即將清空!”
“右翼即將清空!”
“大橋上方未清空,壓制不足!”
報告陸續傳來,伊莎貝爾也冷靜地下達應對的指令。這個明艷干練的女秘書在戰場上指揮若定,煥發著一種別樣的威嚴。
還有巫師在抵抗,但伊莎貝爾知道這不過是困獸之斗,不會改變結果,飛龍的數量持續下滑,他們的突襲效果極佳,只要別出現什么意外……
“龍焰來襲!”有組員大吼。
伊莎貝爾心頭一緊,心想flag這東西真不能隨便立。自上而下的火球從她的面前斜斜墜落,猛烈熾熱,照亮了一切,也照亮了她的眼眸。
他們的火力開始薄弱,讓飛龍使出了最后的武器,足以和咒語媲美的龍焰。
噴出火焰的是另一頭中國火球,鼻子邊有一圈金燦燦的尖刺。它半張臉流著血,卻不顧一切地攻擊,眼里的金色濃烈得不可逼視!
熔巖般的光芒也在剩余龍群的眼中流淌,充滿兇悍的殺氣。有些飛龍原本倒在血泊中垂死掙扎,它們背上的巫師早已悄悄地溜之大吉,有些則被擊落,只能四肢并用地爬動。可現在連這些傷殘的飛龍都不再哀嚎了,就像意識到死亡的野獸,會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咬斷敵人的喉嚨。赤金色的眼睛一雙接著一雙點亮,仿佛即將燎原的火種。
組員們的心頭猛跳,他們不約而同地聯想到同一個東西……真正的龍類。
不斷有火球被中國火球甩出鼻腔,然后墜落,炸裂……火光讓行動組也暴露了位置,巫師們清楚地看到有人從兩側夾擊,而有人在地上正面強攻。一頭毒牙龍嘶鳴著撲向地面,躲在掩體后的一個年輕組員躲避不及,被鞭錘似的頭顱掃飛出去,摔滾了幾圈才停下。
他沒有再站起來。
同伴倒下讓其他組員的槍火更盛,他們聲嘶力竭地吼叫,不再和毒牙龍保持距離,反而像遠古的人類圍獵猛犸一樣主動貼上去,讓子彈更加密集。
飛龍們內心深處的某種本能也被點燃了,它們變得更加饑餓、嗜血,甚至在彈幕下啃咬其他飛龍的尸骨。街上一半是濺灑的血,一半是彈孔和爪痕之類的毀痕,深深的紅色正沿著伏爾塔瓦河緩緩漫開。
隨之而來的還有亂飛的咒光,來自殘存的巫師。接連有受傷的組員被其他人擋在身后,街道旁的樹木也轉眼燒成了漆黑的殘枝。
騎著中國火球的巫師在狂笑,帶妝的臉扭曲如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