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帥,快正午了。”
老參謀孫時相在旁提醒道:“咱們的兵馬本就比賊寇少,再這般下去,不得休息,怕無須一日,便已是人困馬乏,無力再戰啦。”
聽了孫時相的話后,永寧伯張誠輕輕點了點頭,道:“無力再戰,倒不至于。不過,孫先生提醒的很對,賊寇只以饑民襲擾,我亦無須全軍枕戈待旦。”
“傳令,步炮車各營以局為單位,交替歇息吃飯;騎兵分作三部分,其一加強外圍哨查、封控和襲擾,其二于步陣后待命出擊,其三人解甲、馬卸鞍原地歇息。”
“諾。”中軍張明遠立刻大聲應令,轉身就去傳達了。
“督帥,賊寇裹挾的饑民不下二十萬眾,如任憑其如此往復襲擾,不知何時才是頭啊。”
永寧伯看著胡以溫,問他道:“公嶠的意思是……?”
“我覺得不能讓賊寇牽著咱們的鼻子打。”
胡以溫看了一眼恩師后,才又接著說道:“從千里鏡中看到賊寇也換班歇息,可見其必是判斷我們不敢主動出擊,以少攻多。”
他說了這句話后,忽然就停了下來。
旁邊的劉承祖卻已聽出了門道,只聽他接言道:“公嶠的意思是……主動出擊?”
“對。”
胡以溫等的就是他這句話,當下立刻說道:“就是要主動出擊,殺賊寇一個措手不及!”
張明遠此時剛剛傳令歸來,只聽到“主動出擊”這四個字,他不由一驚,脫口道:“賊人勢眾,兵力數倍于我,如主動出擊,一旦陷入僵持,與賊纏斗時久,我軍將士人馬皆不得歇,恐難以取勝不說,更怕力疲氣竭,難于抵敵啊。”
“張中軍的擔憂不無道理。”
胡以溫先是肯定了張明遠的憂慮,可他接著就話鋒一轉:“然現今賊寇意圖已經很明顯,就是在用饑民來消耗我們,雖說我軍兵精械強,可畢竟兵力有限,長此以往,賊寇主力未動,我軍將士卻已經疲憊不堪。”
他最后更是反問道:“那時……又何以為戰呢?”
張明遠被他一番說詞反問得有些語塞:“這……這……反正俺覺著冒然出擊就是有些危險!”
“不是冒然出擊。”
胡以溫再一次反駁他,道:“是謀定而動,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他說完這句話后,也不再理會張明遠,而是將目光轉向了永寧伯張誠,余者幾人的目光也跟隨著一起落在了永寧伯的身上,靜候著他做出決斷。
永寧伯并未急于決斷,而是凝望著南面的廝殺戰場,似乎在默默沉思著。
片刻后,他才開口問道:“孫先生,你怎么看呢?”
“督帥,若在前日,不論賊寇如何襲擾,我大軍各守營壘防線,完全可以不變應萬變。”
只聽孫時相接著話鋒一轉,忽然說道:“然此刻,我大軍已動,各營盡皆發動,已成箭在弦上之勢,今日一戰已不可避免。”
他說到這里看了看永寧伯,才又繼續道:“誠如公嶠所言,非是冒然出擊,而是謀定后動,出其不意,方有取勝之道啊。”
永寧伯這時也回過頭來,看著幾人道:“‘富貴險中求’,我等欲成就大事,怎可不冒一點風險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