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照相館,兩人坐在老榆樹下的石凳上翻相冊。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落在照片上,泛著淡金色的光。傅星翻到一張雪天的照片,照片里有兩個小孩在巷口堆雪人,穿著厚厚的棉襖,像兩個小團(tuán)子。“這兩個小孩好像咱們小時候。”傅星說著,往陳陽那邊湊了湊,肩膀挨在一起。
陳陽點(diǎn)點(diǎn)頭,指尖碰了碰照片里的雪人:“我小時候堆雪人,總把圍巾摘下來給雪人圍上,回家被我媽罵了一頓。”傅星笑了:“我也是!上次雪天,我把我爸的勞保手套套在雪人手上,結(jié)果手套被風(fēng)吹跑了。”兩人的笑聲混在一起,落在雪地上,像撒了把碎糖。
翻到相冊最后一頁時,陳陽忽然發(fā)現(xiàn)頁角夾著張沒貼好的照片。照片里是照相館的木門,風(fēng)鈴在風(fēng)里晃著,門旁邊的墻根下,放著臺和他們手里一樣的舊相機(jī)。“這臺相機(jī)和咱們的好像!”陳陽把照片抽出來,遞給傅星。傅星接過照片,指尖擦了擦照片的邊緣,忽然覺得心里暖暖的——就像這照片里的陽光,落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咱們下午取完膠卷,就去巷口拍張照片吧?”傅星抬頭看陳陽,眼睛亮閃閃的,像落了星光。陳陽點(diǎn)點(diǎn)頭,把照片夾回相冊里:“好啊,拍咱們院門口的老槐樹。”他說著,往傅星手里塞了塊剛才老人給的糖,“吃糖,甜的。”傅星接過糖,剝了糖紙,往陳陽嘴邊遞了遞:“你先吃。”陳陽咬了一口,甜絲絲的糖在嘴里化開,和傅星的指尖碰了碰,像兩滴融在一起的糖水。
兩人在石凳上坐了會兒,傅星忽然想起舊書攤的攤主:“咱們?nèi)タ纯创鬆敯桑槺銌枂栍袥]有相機(jī)的零件。”陳陽點(diǎn)點(diǎn)頭,把相冊小心地放進(jìn)布包——相冊的封皮上沾了點(diǎn)雪沫,他用袖子擦了擦,像在呵護(hù)一件寶貝。
舊書攤的攤主正坐在小馬扎上整理書,見他們來,笑著揮了揮手:“你們倆怎么又來了?是不是物理書有不懂的地方?”傅星搖了搖頭,把相機(jī)從布包里拿出來:“大爺,我們想問問您,有沒有這臺相機(jī)的零件,我們想修好它。”攤主接過相機(jī)看了看,眼睛亮了:“這不是我兒子那臺相機(jī)嗎?你們還真修上了!”
他說著,從帆布下面翻出個木盒子:“這里面有我兒子以前換下來的零件,你們看看有沒有能用的。”盒子打開時,里面放著幾個小齒輪和螺絲,還有個鏡頭蓋——黑色的塑料蓋,邊緣磨得發(fā)毛,卻很干凈。傅星拿起鏡頭蓋,往相機(jī)上試了試,正好蓋上:“太合適了!”他抬頭看陳陽,嘴角翹得老高,像揣了塊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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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也笑了,幫著傅星把零件往鐵皮盒里裝:“謝謝大爺。”攤主擺了擺手,往兩人手里塞了本舊筆記本:“這個給你們,用來記相機(jī)零件的位置,省得修的時候忘了。”筆記本的封面是藍(lán)色的,上面畫著個小太陽,和傅星刻在木箱上的一樣。
傅星接過筆記本,翻了翻,里面還是空白的。他忽然想起什么,從口袋里掏出支紅圓珠筆——是上次畫書簽用的那支,筆水還剩小半管。“咱們把相機(jī)的零件畫下來吧?”他說著,往陳陽身邊湊了湊,把筆記本放在石凳上。陳陽點(diǎn)點(diǎn)頭,伸手幫他扶著筆記本,傅星握著筆,在紙上畫起相機(jī)的輪廓。
陽光落在紙上,傅星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片小陰影,像蝴蝶的翅膀。陳陽盯著那片陰影看了會兒,忽然伸手幫他拂掉肩上的一片落葉——是老榆樹上掉下來的,還帶著點(diǎn)雪沫。傅星回頭看他,笑了笑:“謝謝。”他的指尖頓了頓,在相機(jī)的輪廓旁邊畫了個小太陽,又在旁邊畫了個小小的相機(jī),鏡頭里也畫了個太陽,和陳陽畫的一樣。
“這樣就能記住零件的位置了。”傅星把筆往筆記本上放了放,往陳陽那邊看了眼,見對方正盯著紙上的小太陽發(fā)呆,“怎么了?”陳陽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什么,就是覺得你畫得真好看。”他說著,從口袋里掏出塊橡皮——是上次傅星送他的,白色的橡皮,上面畫著個小錄音機(jī)。“要是畫錯了,就用這個擦。”
傅星接過橡皮,指尖碰了碰陳陽的手,兩人都頓了頓。攤主在旁邊看著,笑著說:“你們倆真是比親兄弟還親。”傅星的耳尖紅了,低頭繼續(xù)畫零件,聲音輕得像耳語:“我們本來就很親。”
畫完零件圖,已經(jīng)快到中午了。兩人謝過攤主,往照相館走。路過小賣部時,傅星忽然停下車:“等我一下。”他跑進(jìn)小賣部,很快就拎著兩瓶橘子汽水出來,遞一瓶給陳陽:“剛冰的,解解渴。”汽水的瓶蓋用牙咬開時,發(fā)出“噗”的一聲響,橘子的甜香飄出來。陳陽喝了一口,冰涼的汽水滑進(jìn)喉嚨,卻覺得心里暖暖的。
兩人坐在照相館門口的臺階上喝汽水,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挨在一起。傅星看著手里的相機(jī),忽然說:“等咱們修好相機(jī),就拍遍整條巷的風(fēng)景,春天拍槐花,夏天拍青石板,秋天拍銀杏葉,冬天拍雪。”陳陽點(diǎn)點(diǎn)頭,往傅星身邊靠了靠:“還要拍咱們一起修相機(jī)的樣子,一起看物理書的樣子。”
傅星的耳尖紅了,低頭喝了口汽水:“嗯。”他的指尖碰了碰陳陽的手背,像羽毛輕輕掃過,“還要拍你縫的布袋,我織的手套。”陳陽的臉也熱了,把汽水往嘴邊送,聲音輕得像風(fēng):“好啊。”
中午的陽光越來越暖,屋檐上的冰棱“滴答滴答”往下滴水。兩人喝完汽水,把瓶子放進(jìn)小賣部的回收箱,剛要進(jìn)照相館,老人就從里面走出來:“膠卷洗好了,你們來看看。”他手里拿著幾張照片,邊緣還帶著點(diǎn)潮意。
傅星接過照片,指尖碰了碰相紙的邊緣,冰涼的觸感里藏著點(diǎn)舊時光的暖。照片果然很模糊,卻能看出些影子——第一張是巷口的老槐樹,枝椏上掛著冰棱;第二張是院門口的石磨,旁邊放著輛二八大杠自行車;第三張最模糊,卻能看出是兩個人站在雪地里,穿著厚厚的棉襖,像兩個小團(tuán)子。
“這張好像是咱們倆。”陳陽指著第三張照片,聲音里帶著點(diǎn)激動。傅星點(diǎn)點(diǎn)頭,把照片湊到陽光下看了看:“真的很像!”他的指尖擦了擦照片里的人影,忽然覺得心里暖暖的——就像這照片里的陽光,把兩個人的影子融在了一起。
老人在旁邊笑著說:“這卷膠卷雖然曝光了,卻藏著些好風(fēng)景。”他往兩人手里塞了個相框:“這個給你們,把照片裝進(jìn)去,擺在書桌上好看。”相框是木制的,邊緣刻著簡單的花紋,和傅星家的木箱很像。
兩人謝過老人,捧著照片往回走。自行車輪碾過路面的“咕嚕”聲,混著照片上水汽蒸發(fā)的輕響,像一首溫柔的歌。傅星騎車時,總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車筐里的相框,嘴角翹著,像揣了塊熱乎的糖。
回到傅星家時,傅星媽正在院子里翻曬被子。見他們回來,笑著說:“可算回來了,我剛燉了排骨玉米湯,快進(jìn)屋喝。”她的目光落在傅星手里的照片上,挑了挑眉:“這是洗出來的膠卷?”傅星點(diǎn)點(diǎn)頭,把照片遞過去:“您看,這張好像是我和陳陽小時候在巷口堆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