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校場便空無一人。
偌大的神武營只剩下營門口值守的士兵,以及火頭房的火頭兵。
操練本?與火頭房無關,可雁蕭關一視同?仁,見火頭房里?還有年輕人,冷酷地無視掉可憐巴巴的哀求眼神,將僅有的年輕火頭兵也趕去校場,隨其他人一同?操練。
此時伙頭房只剩下幾個老?頭,他們悄悄躲在窗后?,遙遙望著士兵們挨訓,不?由拍拍胸膛,慶幸想著:“好在他們都已上了年紀,若讓他們也去操練,怕是只需一日,不?需要雁蕭關將他們趕出神武營,他們就?能先丟掉一條老?命。”
或許雁蕭關也是不?想處理他們的尸體吧,火頭兵心有戚戚。
一干上了年歲的火頭兵,望著一干二凈的校場,滿臉滄桑,待灰土過境,為首的火頭兵才轉過身,揮著手?臂吆喝:“還不?快先去將今日的晚食準備出來,待會若是殿下,”他打了一個寒顫,連忙改口:“都統回來見我們連點飯食都準備不?好,到時讓你們卷鋪蓋滾蛋,我可不?會幫著求情!”
“做數千人的晚食可不?容易,半個時辰,得抓緊時間才成?。”正說著,火頭房外走來一道蹣跚人影。
人影越近,面貌逐漸真切,若說火頭房剩下的人只是上了年紀,來人便就?是真真正正的老?人,滿頭白發,佝僂著脊背,臉上溝壑遍布,經過幾十年的南北征戰,南北兩地幾乎沒有能活到這個年歲的人,就?是在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高門貴族中也少有。
來人身上滿是泥灰,皺起眉,訓話的火頭兵連忙迎過去:“吳老?,你怎么不?跟著游將軍一同?回來?”
接過吳老?手?中的雜物,他念叨著:“方才游將軍同?我說你要晚些回來,還以為不?會太久,卻沒想一晚就?晚到太陽快落山。”
吳老?接過旁邊遞來的一碗水,仰頭飲盡。
火頭兵見他喝得急,扭頭吩咐道:“再端碗熱水來。”
他自己則扶著吳老?坐下,急忙走到灶頭,端來溫著的午食。
吳老?擺擺手?,推拒了熱水,抬起眼笑了笑,他眼眸渾濁,眼神像是歷盡滄桑,充滿看盡世態炎涼的平靜:“我將今日早食的雜糧粥帶去了地里?,午食墊了墊肚子,不?打緊,小游就?是愛小題大做!”
話雖這么說,他眼里?卻閃過一絲溫情,透過半掩半露的白翳,恍然以為只是錯覺。
端過男人端過來的碗盤,看清里?面裝的東西,他手?一頓,明顯吃驚:“往日午食不?都只是隨意?應付嗎?今日怎么這般豐盛?”
他垂下筷子,面色有些冷:“杜知樂和?吳濤又鬧什么幺蛾子?”
他顯然是認定杜知樂和?吳濤不?懷好意?。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無法反駁,畢竟在平民百姓一日只吃兩餐的情況下,杜知樂和?吳濤上任就?欲以此為由,將生物營每日飯食減為兩餐,后?來雖不?知因何緣故放棄了這個打算,可神武營也沒得好,一日雖有三餐,可三餐加起來都不?及原本?兩餐足。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未免被獨立專行的杜知樂和?狐假虎威的吳濤趕走,他們唯有咬牙忍耐。
若不?是親歷今日神武營變化,他們也會如吳老?一般,懷疑杜吳會讓他們吃這么好,定然不?懷好意?,說不?定還會認為是斷頭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