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即將被徹底拖入那扇門后的永恒黑暗時——
“敕!”
一聲蒼老、嘶啞、卻帶著某種決絕力量的喝聲,猛地從入口處的石階上方傳來!
緊接著,一道昏黃的、微弱卻異常堅定的光芒亮起!
是李老倌!
他不知何時已經(jīng)下來,站在石階盡頭,手里高舉著他那個一直提著的鳥籠!鳥籠上的黑布已經(jīng)被掀開,里面根本沒有什么畫眉鳥,而是放著一盞造型古樸、燈焰如豆的青銅油燈!
那昏黃的光芒就是從燈焰中散發(fā)出來的,光芒雖然微弱,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竟然暫時逼退了涌向李勝利的部分黑霧!
李老倌臉色慘白如紙,七竅中都滲出了細(xì)細(xì)的血絲,顯然維持這盞燈對他負(fù)擔(dān)極大。他死死盯著那翻滾的黑霧和幽綠光芒,眼中充記了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近乎悲壯的決絕!
“滾回去!”他嘶聲怒吼,聲音因為極度用力而變形走調(diào),“契約未絕!李家血脈還未死絕!輪不到你提前出來!”
那黑霧中的存在似乎被這盞突然出現(xiàn)的油燈和李老倌的怒吼稍稍阻了一阻,幽綠的光芒閃爍不定,發(fā)出更加憤怒和焦躁的咆哮嘶鳴,無數(shù)冰冷的觸手更加瘋狂地舞動掙扎。
李勝利趁此機(jī)會,猛地掙脫了部分束縛,連滾爬爬地向后退去,驚恐萬分地看著這如通神話般的對抗。
李老倌……他到底是什么人?這盞燈……
“快……走!”李老倌艱難地維持著燈焰,頭也不回地對著李勝利嘶吼,“從……從另一邊!那扇門后面……有路……通后山……快!”
他指的是那扇剛剛開啟的、涌出黑霧的低矮石門!
從那后面走?那不是自投羅網(wǎng)嗎?!
李勝利驚呆了。
“那后面……是……是它力量的……縫隙……也是……唯一的生路!”李老倌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燈焰也開始劇烈晃動,顯然快要支撐不住了,“記住……燈滅之前……必須出去……否則……永世沉淪!”
說完,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燈焰上!
嗡!
燈焰驟然亮了一瞬,昏黃的光芒大盛,再次將黑霧逼退少許!
但那黑霧中的存在似乎被徹底激怒了,發(fā)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更加瘋狂地沖擊著燈光形成的脆弱屏障!李老倌身l劇烈搖晃,鮮血從七竅中流淌得更加洶涌。
沒有時間猶豫了!
李勝利看了一眼那翻滾著黑霧和幽綠光芒的低矮石門,又看了一眼正在用生命為他爭取時間的李老倌,眼中閃過絕望和決絕交織的瘋狂。
他猛地一低頭,朝著那扇通往真正深淵的門戶,沖了過去!
就在他沖入黑霧的瞬間,他聽到身后傳來李老倌最后一聲嘶啞的、解脫般的呼喊:
“告訴……外面的……人……祠堂……下面……是……”
話音未落,那昏黃的燈光驟然熄滅!
無盡的、冰冷的、怨毒的黑霧和那兩點饑餓的幽綠光芒,瞬間吞噬了一切。
李勝利不敢回頭,拼命向前狂奔,他能感覺到冰冷滑膩的觸手在他身后瘋狂追逐!
前方,似乎是一條狹窄向上的天然石縫,隱約能看到一點點微弱的、來自外界的天光!
他手腳并用,不顧一切地向上爬!身后是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恐怖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