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該笑,肆意歡快地笑。
那雙瞧著人時,總是聚精會神的眸子,該笑成兩道彎彎的明月。
裴暮辭如此想著,卻在驟然驚醒的瞬間,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想法驚了一驚。
還握住她手的掌心陡然緊了下。
可能這世間,真的有那么一種人。
悲傷難過時,沒有泫然欲泣的姿態(tài),沒有梨花帶雨的嬌美,但就是無聲的眼淚一掉。
便能讓人心生不忍,魔怔連連。
嬈娘感受到他大掌傳來的攥緊,猛地抬頭,直直望向他:“大人,奸污良家婦者,當(dāng)判何刑?”
裴暮辭斂眸盯著她被燙紅的手背。
良久,他輕輕松了手,肅聲答:“按大景律法,辱良家婦者,當(dāng)責(zé)三十棍,判牢獄三載。”
說完,他想到什么,莫名有些愧意地補(bǔ)了一句。
“但人我們沒抓到。”
鬧出了人命,官兵趕去青山村時,王氏的丈夫葛木已經(jīng)逃了。
大雪掩了他逃走的蹤跡,官府的人沒能追捕到他。
嬈娘聞言,看著炭盆里燒得火紅的木炭,視線發(fā)直了許久,才又抬頭望向裴暮辭:“大人今日過來,其實是想知道王大貴到底是死于意外,還是被蓄意謀殺的,對嗎?”
“顧姑娘是聰慧之人。”
裴暮辭幽黑的眸子定定回望過去。
他沒否認(rèn),因為接到周氏命案后,他才算是真正地了解到,周氏嫁給王大貴這些年來的處境。
并得以從其中,隱隱勘察到上一樁命案真實的殺人動機(jī)。
王大貴的確是吃了相克的食物,才導(dǎo)致中毒身亡的不假。
但他記得,醫(yī)典中還隱晦地記載過一段。
上面寫著食用了相克之物,若兩者間隔時間較長,其實是不致命的,頂多會傷及肺腑。
所以起初,他單純就是想知道嬈娘暗中插手的目的。
可后來回到衙門,看到沈重山的傷,想到他當(dāng)初受了那么嚴(yán)重的傷,還沒有大夫救治,卻能活到他找到他,這才乍然想到顧嬈娘可能會醫(yī)術(shù),并且熟知哪些食物相克到能致命。
以上種種推測之后,他開始懷疑她和周氏相識。
然他的人暗中調(diào)查的結(jié)果,卻是兩人并無半點交集。
但如今看到顧嬈娘聽到周氏死訊的反應(yīng),完全可以確定她們是認(rèn)識的。
只是她們是如何做到如此天時地利人和地的呢?
要知道,大鵝一年四季都能養(y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