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耳呸了一口:“大冬天扇扇子,病不輕。”
劉基“啪”地一聲收起扇子,臉上擠出一個譏諷的笑容:“我大冬天都能扇扇子,說明身體很好。倒是你,都要人攙扶了,你才是病得不輕?!?/p>
劉基一邊說,一邊扶起另一邊胳膊。
施耳雖然臉上嫌棄得皺紋都深了許多,但沒有拒絕劉基的攙扶。
“你終于想通,要輔佐圣明君主了?”劉基把施耳扶上車之后,繼續帶著譏諷的笑容道。
“哼?!笔┒浜叩?,“圣明君主?登基不到十年,把滿朝文武殺了兩遍的圣明君主?他若是圣明君主,為何有這么多人貪污?”
劉基鄙視道:“你確定是皇上登基之后才有這么多人貪污,而不是開朝皇帝嚴查貪污的人只有他?施子安啊施子安,我們也算是同門師兄弟,你的見識不會這么短淺啊。難道你離開張士誠之后,就荒廢讀書了?”
施耳見劉基比以前更加牙尖嘴利,更加氣人,不遂他的意繼續辯論下去,道:“你似乎對皇帝殺人很支持?”
劉基將折扇在指尖轉了一下,沉聲道:“我只恨殺得不夠多!”
施耳沉默了許久,道:“你向來疾惡如仇,看來這些人確實該殺?!?/p>
劉基收起臉上冷漠,道:“皇帝征召你入京,你說你年老多病拒絕,為何又來了?”
施耳道:“我不入朝為官,但想看看這個大明。”
他瞥了劉基一眼:“你們這一年一年的,大事可不少。王朝建立后,就該休養生息。百姓經得起你們這么折騰?”
劉基道:“事實勝于雄辯。百姓過得好還是不好,你這一路沒有親眼看到嗎?”
施耳再次沉默。
百姓過得好不好?當然好。
百姓要休養生息,不是說皇帝應該不作為,而是不能朝令夕改,不能增加賦稅。
不過在以前王朝,如果不更改國策、增加賦稅,皇帝就做不了大事。百姓要休養生息,就等同皇帝不能有太多作為。
可這個大明卻很奇怪,大事做了不少,但百姓都沒被怎么打擾,根本沒有感受到朝中大事對他們的欺壓。
若是以前,大明接連對草原、遼東、云南、高麗、安南動兵,只能壓榨百姓。
王朝開疆擴土并沒有錯,錯的是不把百姓當人。
但大明出征草原、遼東、高麗,只用到北直隸一地賦稅便結束了。承擔這一切的北直隸,居然還一邊欣欣向榮,百姓們莫不歌頌知省朱標功德。
現在從北直隸來的行商還在不斷感慨,北直隸的百姓還等著朱知省回去呢。
云南更神奇,三位文人使臣(花云和康茂才:啊對對對,我就是文人。)居然帶著幾百護衛就將云南王制服,打云南基本沒費什么勁。
而云南被打下后,屯田的產出又支撐了明軍進攻安南,朝廷并未有太多耗費。
更可怕的是,安南被打下后完全沒有反抗,第一年就產出了大量糧食,不僅能自給,還能往國庫供糧。
大明不但能開疆擴土,還能迅速把打下來的國土轉化成國力,這讓施耳把自己關在書房中許久,不斷翻看史書,企圖能看懂大明如此厲害的奧秘。
其實大明這幾年也有許多災荒,比如山東就遭遇倭寇災患。
但朝廷總能迅速前往救災,安置百姓。此起彼伏的災患,居然沒有激起任何民變。
有豪強試圖從中作梗,竟然被百姓舉報。官兵還沒來,百姓就拿著木棒和鋤頭把豪強宅邸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