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孩子三歲的時候,因為下人疏忽,貪玩掉進(jìn)了后院的深井里,他娘怕他接受不了,就默許了妾室用自己的女兒頂替。
她們以為他常年在軍中,小孩子又一歲一個樣,不經(jīng)常見面,他肯定認(rèn)不出來模樣。
何況兩個都是他的孩子,姐妹之間長得相像在所難免。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認(rèn)得出來,從見到那孩子的第一眼,他就知道那不是他和心愛之人的女兒。
可他接受不了和她唯一的女兒,因為他的輕忽,死在了無人的深井里。
所以他假裝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自欺欺人的以為,只要沒人在他面前拆穿,那他和她的女兒就還活著。
那個孩子就是他和她的女兒。
就還是她留給他最珍貴的禮物。
他以為自己能自欺欺人一輩子,可他沒想到她沒有死,她還活著,還知道了這件事,并親自來揭穿了他。
“柔兒,我不知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害怕你在天有靈會怪我,我不敢去相信我們的女兒已經(jīng)死了,我怕你會怪我沒有照顧好女兒,會恨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墨千頃語無倫次的解釋著,胸口的鮮血已經(jīng)浸染了大片衣襟,他卻好像不在意般,面色慌亂地望著對面的女人。
隨行的軍醫(yī)想給他處理傷口都無從下手。
柔姨娘卻被他這可笑的解釋惹得一陣大笑,笑得肝膽劇顫,恨意達(dá)胸,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心,也從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早已經(jīng)疼得麻木。
說來,她還真是要感謝大景的皇后,要不是她讓人告訴她真相,她恐怕要一輩子被蒙在鼓里。
她當(dāng)然也知道,大景皇后是故意讓她知道真相,讓她痛不欲生的。
可她還是感激她。
至少她讓她知道,誰才是她的女兒,不至于讓她像個傻子一樣被人蒙蔽。
可還是好恨??!
恨方才動作慢了些,沒能多捅這個狗男人幾刀。
“墨千頃,你知道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嗎?”
墨千頃臉色慘白,胸口的血已經(jīng)止住,但上面還插著的,軍醫(yī)都沒敢隨便拔出來的匕首,依舊隨時會要了他的命。
他不敢接話,像是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