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淵放下茶杯,淡然一笑道:“江寧府,陸明淵。僥幸得中,不足掛齒。”
“江寧府陸明淵?”
那青年一愣,隨即臉色微變,似乎想起了什么,拱手道:“原來是陸案首,失敬失敬?!?/p>
陸明淵的名號,在江南士林中早已傳開。
十歲舉人,天賜男爵,這等傳奇,足以讓任何心高氣傲的才子收起輕視之心。
一下午的功夫,陸明淵的茶桌前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有真心前來結交,探討學問的,陸明淵便以誠相待。
幾番交談下來,他那遠超年齡的見識與談吐,總能讓對方如沐春風,引為知己。
也有那心思叵測,言語間總想打探他與林瀚文、趙浩然關系的。
他言語溫和,滴水不漏,三言兩語便將話題引開,讓對方悻悻而歸。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狀元樓的氣氛被推向了高潮。
一樓的大堂中央,臨時搭起了一座鋪著紅毯的高臺。
數名身姿曼妙的舞女正隨著絲竹之聲翩翩起舞,水袖翻飛,環佩叮當。
樓中掌柜高聲宣布,今夜以文會友。
凡入住樓中的舉子皆可參與,拔得頭籌者,可得彩銀五百兩!
五百兩!
這筆錢,足夠一個寒門之家數年的開銷。
一時間,樓中氣氛更是熱烈,不少自負才學的舉子已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陸明淵的桌上,此時也多了三位新朋友。
這三人皆是十九歲上下,衣著樸素,眉宇間卻透著一股不屈的堅毅。
他們出身寒門,能在這個年紀考中舉人,其天資與心志,可見一斑。
相比那些出身世家的公子,陸明淵與他們交談,反倒覺得更加投契。
“陸小弟,你看樓下那幫人,眼睛都紅了,跟瞧見肉骨頭的餓狼似的?!?/p>
其中一個名叫張孝純的寒門學子打趣道,他皮膚黝黑,手指粗糙,顯然是做慣了農活的。
“五百兩銀子,夠咱們在京城安安穩穩待到殿試放榜了,能不眼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