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柳清風的聲音壓得極低,喉結擦過林塵后頸的碎發,"舊王之心在吞噬你的命火。
剛才那道裂縫,你透支了三次召喚路飛的人氣值,雷獅的雷霆還卡在丹田沒散干凈。"他的指腹輕輕碾過林塵左臂的"武"字刺青,那里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青,"這具身體不是熔爐,撐不住這么多力量撞來撞去。"
林塵的瞳孔驟縮。
他這才注意到,原本在經脈里翻涌的熱流正變得黏滯,像被抽走了魂的漿糊。
蘇璃的手還攥在他掌心,可她靈力里的朱雀溫度,竟比剛才低了兩成——原來不是她靈力減弱,是他自己的感知在退化。
"但你有更重要的東西。"柳清風突然松開手,指節叩了叩林塵心臟的位置。
老人眼底浮起層薄霧,像是看見二十年前某個暴雨夜,那個蹲在武館后巷,用斷磚在墻上刻"殺"字的小狼崽子,"不是召喚術,不是舊王印記。
是這些——"他抬手指向眾人。
岳山的玄鐵劍突然發出清越的嗡鳴。
那聲音像根琴弦,精準地繃在林塵心口。
他轉頭,看見武術家額頭的汗正順著下頜線滴落,可握劍的手穩得像釘進地里的樁子;我妻善逸縮在岳山身側,火鐮槍的木柄上全是他指甲掐出的月牙印,卻還在沖他擠眼睛,睫毛上沾著灰霧凝成的水珠;蘇璃的骨珠串重新繞上手腕,朱雀虛影在她肩頭撲棱著翅膀,尾羽掃過林塵手背時,他竟聞到了她常用的沉水香。
"林桑!"
我妻善逸的尖叫混著火星炸響。
林塵轉頭的瞬間,看見那少年突然踉蹌著站起,火鐮槍"當啷"砸在地上。
善逸的手指死死摳住自己的太陽穴,額頭青筋暴起如蛇:"頭、頭好痛。。。。。。但善逸想起來了!"他的聲音突然變了調,像被按了快進鍵的錄音帶,"在現實世界的武道館,林桑教我打直拳時,汗水滴在地板上的聲音;蘇璃小姐煮的紅豆湯,甜得舌頭會打卷;岳山前輩的玄鐵劍,鞘口有塊磕掉的漆,是去年救我時撞在電線桿上蹭的。。。。。。"
灰霧突然劇烈翻涌。
林塵感覺有什么溫熱的東西正順著鼻腔往下淌——是血。
可他顧不上擦,因為他也聽見了:遠處傳來輪胎碾過積水的聲響,是隔壁修車行王師傅的破三輪;風里飄來炸油條的香氣,是巷口張嬸的早點攤;甚至能清晰想起,三天前蘇璃蹲在武道館門口,給受傷的流浪貓包扎時,發梢掃過他手背的觸感。
"是記憶共鳴!"蘇璃突然攥緊林塵的手,她的指甲幾乎要掐進他肉里,"善逸用你的氣息當引子,喚醒了我們對現實世界的錨點!"她另一只手快速結印,這次的朱雀紋沒有消散,反而凝出實體般的尾羽,在灰霧里劃出金紅的軌跡,"命運織者用無界虛空切斷我們與現實的聯系,但人的記憶。。。。。。"她的聲音突然哽住,眼尾的淚痣在朱雀光里發顫,"人的記憶比任何規則都頑固。"
林塵的掌心突然泛起微光。
那光起初像螢火蟲的尾,接著越聚越亮,混著蘇璃的靈力紅、岳山的拳意金、善逸的火星橙,最后凝成團流轉的彩珠。
他能感覺到,這光里有路飛拍他后背的力道,有鳴人塞給他的一樂拉面,有雷獅說"弱雞別拖后腿"時泛紅的耳尖——更重要的是,有蘇璃每次替他擋刀時,落在他頸側的溫度;有岳山在他重傷時,用掌力渡進他體內的暖流;有善逸明明怕得發抖,卻還是舉著火鐮站到他身前的模樣。
"命運已死。"林塵低聲說。
他的聲音被光團震得嗡嗡作響,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晰,"但我們。。。。。。"他望著眾人發亮的眼睛,喉嚨突然發緊,"我們還在。"
彩珠突然炸裂。
林塵眼前閃過刺目的白,接著是鋪天蓋地的光流。
他聽見蘇璃的驚呼被風聲揉碎,岳山的玄鐵劍發出最后的龍吟,善逸的火鐮在光流里燒得噼啪作響。
有什么溫熱的液體濺在他臉上,是蘇璃的血,還是柳清風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