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入口的風突然轉了方向,帶著腐葉味的濕冷氣息直往林塵領口鉆。
他走在最前,靴底碾過不知年代的碎石,每一步都壓得極輕——這是父親教的"聽風步",能把腳步聲散進環境里,方便捕捉三尋外的動靜。
"血腥味更重了。"蘇璃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她指尖的符咒泛起幽藍光暈,照亮兩側石壁時,林塵瞥見她另一只手正攥著骨玉,指節因用力泛白。
他知道那是她靈力波動劇烈的表現——上回在廢棄工廠對抗咒靈,她也是這樣攥著骨玉,最后用朱雀火焚了半面墻。
"嗯。"林塵應了聲,目光掃過石壁上斑駁的符文。
那些暗紅色紋路像凝固的血線,順著石縫蜿蜒,他臂上的血紋突然發燙,像是被什么勾了魂。
十二歲那年暴雨夜,父親渾身是血護著他躲進祭壇,他也是這樣感覺——父親后背的溫度透過破布衫滲過來,臂彎里的血紋燙得他想叫,卻被父親捂住嘴:"小塵,這是老林家的魂,以后要你接著守。"
"看這里。"蘇璃突然停步,符咒往上一挑。
光暈漫過石壁高處,一幅褪色壁畫顯了形:赤膊男子站在祭壇中央,雙手舉著塊刻滿血紋的石碑,下方密密麻麻跪了一片人影,每個人后頸都有和林塵臂上相似的紋路。
"初代血紋持有者。"蘇璃指尖輕觸壁畫,骨玉突然震顫,"古籍里說,他們用血脈為引,把九幽冥途的邪物封在地下。
可這儀式。。。。。。"她喉間滾出半聲冷笑,"更像獻祭活人給邪物當口糧。"
林塵盯著壁畫里男子的臉。
那眉眼輪廓像被刀刻的,和他床頭父親的老照片重疊——照片里的男人也是這樣抿著唇,左眉骨有道疤。
他下意識摸向臂上血紋,指尖剛碰到皮膚,石壁突然傳來細微的震動。
林塵瞬間繃緊后背肌肉。
他反手按住腰間短刀,這把刀是父親用拆了的殺豬刀磨的,刀鞘內側還刻著"寧折勿彎"四個字。
身后的岳山"唰"地抽刀半寸,唐刀特有的清鳴混著電流聲,在通道里撞出回音。
柳清風的朱砂撒得更快了,每一步都在腳邊畫個極小的火符,紅色粉末落地時騰起細煙,像在和什么東西搶時間。
"走。"林塵咬著后槽牙吐出一個字。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蓋過了滴水聲——不是害怕,是血紋里翻涌的熱意。
父親臨終前說"門要開了"時,他也是這種感覺,像是身體里住著頭被鐵鏈拴了二十年的狼,此刻鐵鏈正一寸寸崩斷。
蘇璃的符咒突然炸出刺目白光。
光暈掃過通道拐角的瞬間,林塵看見墻根有團黑影閃過,形狀像被拉長的人,卻沒有頭。
他短刀出鞘三寸,刀風帶起的氣浪掀得頭發亂飛,那黑影卻"哧溜"一聲鉆進石壁裂縫,只留下一道黏糊糊的血痕。
"別停。"柳清風的咳嗽聲里帶著金屬味,林塵這才發現老拳師的袖口滲著血——剛才在洞口擋那道黑影時受的傷,他竟一直沒吭聲。"九幽冥途的東西認血引,"柳清風抹了把嘴,朱砂袋在腰間晃得叮當響,"你們走快些,我斷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