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微微屈膝:“臣妾參見陛下。”
皇子公主們則齊齊跪下,用尚帶稚氣卻清晰無比的聲音說道:
“兒臣(兒臣)給父皇請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明洛的聲音清脆如黃鶯出谷,朱慈煊的聲音帶著男孩的清亮,朱慈炤的聲音溫和,朱慈煜的聲音則軟糯可愛。
三位妃嬪則行標準的斂衽禮:“臣妾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都平身吧。”朱嘯笑著抬手,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皇后身上,“皇后也來了,正好,今日家宴,人多熱鬧。”
眾人起身后,又轉向太子朱慈熠。朱慈熠雖年幼,但身為儲君,除了帝后,眾人皆需向他行禮。
“參見太子殿下。”
朱慈熠小臉嚴肅,有模有樣地虛扶一下:“母后請起,諸位弟弟妹妹、貴妃淑妃免禮。”
繁瑣而莊重的君臣兼家人之禮過后,殿內嚴肅的氣氛才稍稍緩和,屬于家庭的溫馨開始彌漫開來。
朱明洛早已按捺不住,像一只輕盈的蝴蝶,幾步就撲到了朱嘯的榻邊,也不怕生,仰著那張精致的小臉,聲音甜甜地問道:“父皇,父皇!今日大朝會是不是有很多很多大官?他們是不是又吵架了?洛兒聽說您把好多御史都派出去‘旅游’啦?”她用了“旅游”這個從父皇那里學來的新鮮詞,大眼睛里充滿了求知欲。
“洛兒,不可在御前失儀。”這次出聲提醒的是張皇后,語氣溫和卻自帶威嚴。
朱嘯卻哈哈大笑,伸手將朱明洛攬到身邊坐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就你機靈,什么都想知道。不是‘旅游’,是‘代天巡狩’,替父皇去看看大明的萬里江山,看看百姓們過得好不好。”他對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兒,有著超乎其他子女的溺愛,幾乎是有問必答,從不以嚴父的姿態對待。
“哦……”朱明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隨即又興奮起來,小腦袋轉向太子,“太子哥哥,你一直跟著父皇,肯定知道得最清楚,對不對?”
太子朱慈熠被妹妹一問,略顯靦腆,但還是努力保持著儲君的穩重,斟酌著詞句道:“父皇決策,自有深意。御史們職責所在,代天巡狩,是為了替父皇查看天下百姓真實的生活狀況、各地父母官是否執行朝廷的新政,是否有欺上瞞下、惡霸鄉里的壞人…”
朱慈煊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插嘴,眼中帶著對力量的向往:“父皇,是不是誰不聽話,就讓巡御史用尚方寶劍砍了?”他揮舞了一下小手,做了個劈砍的動作。
“煊兒!”范貴妃忍不住低呼一聲,鳳眼帶著嗔怪,又連忙看向皇帝,生怕兒子言語冒失。
朱嘯并未動怒,反而覺得有趣,看著二皇子道:“尚方寶劍非是濫殺之器。治國如同駕車,需明方向,執韁繩,賞罰分明,方能平穩致遠。一味砍殺,豈非成了暴君?”他適時地教導著。
朱慈炤安靜地聽著,這時才輕聲開口,帶著思考:“父皇,那巡御史們,會不會也很辛苦?要去那么多地方。”他的關懷總是更傾向于具體的人。
任貴妃看著兒子,眼中流露出贊許之色。
五歲的四皇子朱慈煜似乎對哥哥姐姐們的討論不太感興趣,他烏溜溜的大眼睛卻被窗邊魚缸里游動的幾尾錦鯉吸引了,邁著小步子湊到魚缸邊,伸出小手指隔著玻璃去點水中的魚兒,小嘴里還發出各種聲音,仿佛在和魚兒對話。
他那專注的神情,以及對水的天然親近,仿佛印證著某種奇特的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