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林雪兒盤坐其中,嬌小的身軀被一個混亂不堪,靈光爆閃的靈氣旋渦緊緊包裹,肌膚表面已然浮現出蛛網般細微卻觸目驚心的青紫色裂痕,絲絲鮮紅的血液正從她唇角不斷溢出,將胸前的衣襟染上點點凄艷的梅花。
她雙眼緊閉,長而密的睫毛因痛苦而不停顫動,牙關緊咬,面色蒼白如紙,唯有眉宇間那一抹不屈的意志,如同風中殘燭,卻頑強不滅。
“雪兒!守住識海!”陸明峰沉聲一喝,聲如九天驚雷,又似暮鼓晨鐘,蘊含著鎮定心神的奇異力量,瞬間穿透狂暴的靈氣干擾,直抵林雪兒幾乎被痛苦淹沒的識海深處!
“呃啊……”林雪兒嬌軀劇顫,發出一聲壓抑的痛苦呻吟,但這聲斷喝,卻像在無盡黑暗中投下了一束光,將她即將潰散的意識猛地拉扯回來一絲,模糊的視線里,那道高大,熟悉的身影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岳,帶來了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師尊……是師尊來了……”一個微弱的念頭在她心間閃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陸明峰見狀,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氣惱,他何等眼力,瞬間便看出這失控的力量根源,正是林雪兒體內那萬年難遇的先天寒髓神體被提前引動!此體質一旦完全覺醒,潛力無窮,但覺醒過程兇險萬分,尤其在她當前境界根基未穩之時,無異于玩火自焚!
“雪兒,凝神靜氣!意守靈海!”陸明峰不再有半分耽擱,身形微動,已如瞬移般出現在玉床前,他單手結印,指尖流淌出柔和而磅礴的靈氣,如同溫暖的陽光,緩緩籠罩向林雪兒的天靈蓋。
“為師以本源靈氣助你疏導鎮壓,你需謹守心神,引導寒髓之力循序漸進,萬不可再強行沖擊!”陸明峰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清晰印入林雪兒的識海:“此乃生死關頭,意志稍懈,便是萬劫不復!聽到沒有?”
“師……尊……雪兒……明白……”林雪兒在心中以殘存的意念艱難回應,當陸明峰那精純渾厚的靈氣涌入她體內時,她仿佛感受到一股春水般的暖流注入冰封的河道,所過之處,那肆虐的極寒之力雖然未立刻臣服,卻明顯被安撫,疏導,狂暴的勢頭為之一滯。
與此同時,她先天寒髓神體的本能似乎也被這外來的強大力量所激發,那股極致的寒意不再一味破壞,反而開始以一種玄妙的方式,試圖包裹,修復那些受損的經脈,冰冷的觸感中竟奇異地帶上了一絲滋養的意味。
陸明峰雙目微闔,神情專注無比,雙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動,結出一道道繁復玄奧的金色法印,這些法印在空中交織成一片光輝流轉的靈陣,緩緩下沉,將林雪兒全身籠罩其中,他那自身的靈氣更是如同浩瀚江河,源源不斷地通過掌心渡入林雪兒體內,以其無上修為,強行梳理,調和著那兩股相互沖撞的力量。
……
時間在極度緊張的氛圍中悄然流逝,屋外,江瀾瀾,林武,井靈樂三人屏息凝神,卻連大氣都不敢喘,雖然房門依舊緊閉,聽不見里面的具體動靜,但那股從門縫間隙中持續溢出的靈氣波動,卻以肉眼可辨,感知的速度,從最初的狂暴混亂,漸漸趨向于一種雖然強大卻有序的平穩。
林武緊握的雙拳指節已然發白,身體保持著微微前傾的姿勢,如同一尊繃緊的弓弩,眼神死死盯著房門,混合著緊張、擔憂與一絲不敢放松的期待。
而屋內,在陸明峰的全力護持下,林雪兒的靈海終于不再是怒濤洶涌,漸漸恢復了部分平靜,那股曾幾乎將她撕裂的先天寒髓神力,在師尊的引導與她自身頑強意志的配合下,開始如同被馴服的烈馬,雖然依舊桀驁,卻已能沿著特定的經脈路線緩緩運轉,并與她自身的靈氣嘗試著進行更深層次的融合。
然而,無論是陸明峰還是林雪兒都清楚,這僅僅是度過了最危險的爆發期,真正的挑戰——如何將這龐大的力量徹底收歸己用,并借此契機凝聚靈丹,突破化丹境——才剛剛開始。
“雪兒,不可松懈!引導靈氣歸于靈海,抱元守一,凝神聚意,嘗試壓縮靈氣,凝聚丹胚!”陸明峰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指引力量。
林雪兒依言而行,集中起全部殘存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體內那股變得“溫順”了許多,卻依舊磅礴無比的力量,向靈海深處匯聚,每一次靈氣的流轉,都伴隨著經脈的酸脹與靈識的疲憊,但她咬緊牙關,憑借著那股不能辜負的信念硬生生支撐著。
天色不知不覺間已近黃昏,晚霞的余暉透過窗欞,在走廊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屋外等待的三人,心情并未因天色柔和而放松半分。
江瀾瀾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房門,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衣角,井靈樂安靜地站在一旁,雙手合十,似乎在默默祈禱,林武則如同石雕般佇立,只有偶爾滾動的喉結和微微起伏的胸膛,顯示著他內心的波瀾。
屋內,陸明峰額角已隱現汗珠,維持這種高強度的靈氣輸出和精細控制,即便對他這等修為而言,也是極大的消耗,但他手上的動作依舊穩定,渡出的靈氣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力度與溫度,如同最精湛的匠人,在雕琢一塊絕世璞玉。
玉床之上,林雪兒的呼吸逐漸變得悠長而平穩,周身的靈氣光暈不再閃爍不定,而是呈現出一種穩定的冰藍色光澤,空氣中的寒意雖存,卻不再刺骨,反而帶著一種純凈凜冽的氣息,在她靈海深處,一個由極度凝練的靈氣和先天寒髓本源之氣構成的微小旋渦正在緩緩成形,那便是——化丹的雛形!
……
屋外,江瀾瀾,林武,井靈樂三人依舊屏息凝神,神情緊繃如弦,盡管房門緊閉,但修煉之人的靈覺何等敏銳,眾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從那細微的門縫間溢出的靈氣,正發生著微妙的變化——最初那狂暴如怒濤般的波動已逐漸平息,轉而化作山間清溪般潺潺流動的平和氣息,雖仍能聽見靈氣的嗡鳴,卻已不再令人心驚膽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