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寧愿相信張赟是真心來投,可多年的軍旅生涯告訴他,亂世之中,人心最難測。
城外的忠義軍大營,氣氛卻有些凝重。
趙猛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幾,怒道:"那姓張的都進城三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我看他八成是反水了!"
羅隱也憂心忡忡:"使君,張赟本就是魏博舊將,與孫禮又是同鄉(xiāng),萬一他真的倒戈,咱們可就被動了。"
霍存站在一旁,始終沉默不語。
他擦拭著腰間的長刀,刀身映出他冷峻的面容。自歸降李燁以來,他很少說話,只是默默執(zhí)行命令,用戰(zhàn)功證明自己的價值。
李燁看著沙盤上的澶州城,忽然笑了:"你們都小看張赟了。"他指著沙盤上的東門,"此人眼睛里有野心,這樣的人,絕不會甘心屈居人下。"
"野心?"趙猛不解,"他都成了喪家之犬,還有什么野心?"
"正因為他是喪家之犬,才更渴望出人頭地。"
李燁道,"在魏博,他要熬到孫禮這個位置,至少還得二十年,而且未必能成。可現(xiàn)在,只要打開澶州城門,他就是我的功臣,日后封妻蔭子,不在話下。換作是你,你會錯過這個機會嗎?"
趙猛撓撓頭,不說話了。
羅隱嘆了口氣:"可萬一他失敗了呢?咱們的計劃可就全泡湯了。"
"亂世之中,哪有萬無一失的計劃?"李燁拿起一根竹簽,在沙盤上劃出一條弧線,"張赟是頭猛虎,放出去就收不回了。但我不怕,因為我能馴服他。"
他看向霍存,"霍將軍怎么看?"
霍存抬起頭,沉聲道:"末將只知道,服從命令,死戰(zhàn)到底。"
李燁滿意地點點頭:"好。傳令下去,陷陣都和銳士都做好準備,聽我號令行事。"
"遵命!"
夜色籠罩澶州城時,張赟正坐在城南舊營的帳內(nèi),與幾個舊部密謀。
燭火搖曳中,他壓低聲音道:"孫禮已經(jīng)起了疑心,咱們不能再等了。今夜三更,我?guī)巳|門,你們在營里放火,制造混亂,吸引守軍注意力。"
弓弩營的隊正劉三拍著胸脯道:"大哥放心,東門的守將是我表兄,我去說降他。"
"好。"張赟道,"事成之后,東門的防務就交給你了。"
他從懷里掏出一把匕首,"這是李燁給我的信號,只要看到城頭燃起三堆火,他就會率軍攻城。"
眾人紛紛點頭,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