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內使仿佛很滿意眾人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繼續(xù)念道:
“……為便宜行事,著河南府、懷州、鄭州、汝州、孟州等地,皆劃歸東都留守府管轄,軍政要務,由李卿自行處置,不必上奏。”
這一下,連素來沉穩(wěn)的葛從周和羅隱都變了臉色。
河南府,即洛陽。
懷、鄭、汝、孟,皆是環(huán)繞洛陽的膏腴之地,除了忠義軍控制的汝州,其他都是朱溫勢力范圍的核心。
皇帝這一道圣旨,哪里是封賞。
這是用天子的大義名分,在朱溫的身上活生生剜下一大塊血肉,再指著李燁說——去,把它吞下去!
趙猛等人已經激動得滿臉通紅,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自家的旗幟插上洛陽城頭的景象。
宣讀完畢,內使將圣旨小心翼翼地卷好,走到李燁面前,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
“李相公,恭喜了,請接旨吧。”
李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他雙手高高舉起,聲音沉穩(wěn)如山。
“臣,李燁,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身后,是山呼海嘯般的“吾皇萬歲”之聲。
李燁接過那卷沉甸甸的圣旨。
觸手溫熱的絲帛,卻感覺比萬載玄冰還要燙手。
封賞?
不。
這不是封賞。
這是長安那位被逼到絕境的天子,隔著數百里,朝他扔過來的一把沾滿劇毒的蜜糖。
是一份以“大義”為名,逼他與朱溫不死不休的血契!
這潑天的富貴,是要用命來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