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議已定,兩支部隊如暗夜中的鬼魅,悄然分開。
劉知俊率領的三千騎兵,如一把出鞘的利刃,直撲板橋倉。當他們沖出蘆葦蕩,馬蹄踏上堅實的土地時,那被壓抑了五天的殺氣,瞬間爆發!
“殺!”
三千人的怒吼,撕裂了靜謐的夜。
板橋倉的守軍還在睡夢之中,就被這驚天動地的喊殺聲驚醒。
他們衣衫不整地沖出營房,看到的卻是無數手持火把、面目猙獰的騎士,如潮水般涌來。
抵抗,只持續了不到一刻鐘。
無數火箭射入糧倉,干燥的草料和木質結構的倉庫瞬間被點燃。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熊熊烈焰沖天而起,將整個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糧倉內,被烤爆的豆子發出“噼里啪啦”的巨響,仿佛是為朱溫的敗亡奏響的序曲。
而在另一邊,當板橋倉的火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時,賀德倫已經率領部隊,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了那支船隊的停泊處。
船上的護衛根本沒料到腹地會遭此奇襲,大部分人甚至跑到岸上去看遠處的大火,議論紛紛。
賀德倫沒有絲毫猶豫,手一揮,麾下的踏白軍將士便如猛虎下山,無聲地撲向了那些毫無防備的漕船。
沒有喊殺,只有利刃入肉的悶響和落水的噗通聲。
賀德倫親自登上最大的那艘指揮船,一腳踹開船艙門。只見艙內燈火通明,幾個衣著華麗的商人模樣的家伙,正摟著幾個妖艷的歌姬飲酒作樂,完全不知大難臨頭。
看到賀德倫這尊殺神突然出現,幾人嚇得魂飛魄散,酒杯都掉在了地上。
賀德倫環視一圈,目光落在那些堆積如山的箱子上,箱子縫隙里,透出絲綢的光澤。
他冷冷一笑,對身后的士兵下令:
“值錢的,能帶走的,都帶走!帶不走的,一把火,全給我點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幾個瑟瑟發抖的歌姬身上,她們個個花容失色,楚楚可憐。
賀德倫眼中閃過一絲戲謔,他沒有動手,反而用馬鞭輕輕抬起其中一個最美艷的歌姬的下巴,用一種近乎溫和的語氣說道:
“回去告訴朱全忠,我忠義軍路過此地,缺些過冬的衣物,特來向他‘借’用一番。這些女子,便當做是他孝敬我們主公的利息了。告訴他,好戲,才剛剛開始。”
說罷,他不再理會這些癱軟在地的人,轉身下令:“撤!”
半個時辰后,兩支部隊在預定地點匯合,看著身后兩處沖天的火光,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快意的笑容。
他們沒有停留,馬不停蹄地撲向了最后一處目標,那座決定著通濟渠命運的水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