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聲密集如雨,搶籌的買單指令像潮水般涌入系統(tǒng)。
大廳里瀰漫著一種短暫的、近乎癲狂的樂觀情緒。“維港出手了!”“利生穩(wěn)了!”的喊聲此起彼伏。
然而,這狂喜的泡沫,脆弱得如同陽光下的露珠。
不到十分鐘!當廉輝后續(xù)的關(guān)鍵信息:“目標18%”、“毫無保留支持利生及現(xiàn)任管理層”、“任何顛覆行為都將遭到強力阻擊”被市場徹底咀嚼、消化完畢,尤其是當精明的分析師和機構(gòu)操盤手們迅速心算出那個令人絕望的數(shù)字時,風向驟變!
“13。8%+利生家族32%等於45。8%!老天!維港和利生已經(jīng)鎖死了近46%的股權(quán)堡壘!”
一個資深交易員對著耳麥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里充滿了震驚和絕望。
“怡和置地這還怎么玩?維港的態(tài)度說明了一切!陳耀豪擺明了死磕到底!”
“快!快拋!趁現(xiàn)在還有接盤俠!這股價絕對撐不住,怡和置地看不到希望,肯定要收手!”
“陳耀豪閃電出手,雷霆萬鈞,怡和拿什么接招?拋售!趕緊拋售!”
恐慌,如同最具傳染性的致命瘟疫,瞬間從幾個核心交易席蔓延至整個大廳!
各大機構(gòu)的交易員們瞬間化身戰(zhàn)場上的傳令兵,電話聽筒被死死壓在耳朵上,嘶吼聲幾乎要衝破屋頂:
“賣!賣中華煤氣!市價!馬上!”
“客戶指令!allout!清倉!不計成本!”
“有多少拋單?給我砸穿它!”
“接盤?誰tm現(xiàn)在敢接?避雷針啊!”
各大機構(gòu)交易員們的大聲吶喊,指令像子彈一樣射向交易系統(tǒng)。
原本井然有序的席位變得一片狼藉,領(lǐng)帶歪斜,額頭冒汗,空氣中瀰漫著腎上腺素和恐懼混合的味道。
與相對“專業(yè)”的機構(gòu)大廳相比,樓下的散戶大廳則徹底陷入了恐慌的漩渦。
剛才還因為股價飆升而喜笑顏開、互相道賀的小散戶們,此刻面如土色,驚恐地看著大屏幕上那刺目的綠色數(shù)字開始瘋狂跳動。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理智。
“拋掉!全拋掉!我的養(yǎng)老錢啊!”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伯顫抖著手,把填好的拋單塞向已經(jīng)排起長龍的柜檯。
“讓開!讓我先!我的單子!”人群推揉著,叫著,焦慮和絕望寫在每一張臉上。
拋售指令像暴風雪中的雪片,密密麻麻地涌向各個交易柜檯,電話委託線路被打爆,交易開始出現(xiàn)延遲。
報價板上,中華煤氣的價格數(shù)字如同失控的電梯,瘋狂向下跳動,每一次刷新都伴隨著散戶大廳里一片壓抑的驚呼或絕望的嘆息。
旁邊的出手數(shù),則像突然爆發(fā)的火山,急劇地向上噴發(fā)、放大!
這是信心徹底崩塌的量化表現(xiàn),是一場由恐慌引發(fā)的、殘酷的、自相踐踏的踩踏性拋售正式上演!
交易大廳的喧囂、散戶的恐慌·這一切,都精準地印證了那位遠在維港中心頂層運籌帷之人的預判。
陳耀豪的預言,精準地化為了市場的驚濤駭浪。
康樂大廈,置地辦公室。
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后,鮑富達深陷在寬大大班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