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高林進門后,第一眼看到的人不是陸時川,而是戚作深。
“你也在這兒。”他的語氣里聽不出太多驚訝,可說完一句話后還是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幾次,才繼續說,“我今天去了一趟長平醫院,正好聽見你姑父說要出院,我這才知道原來你表哥的私生子已經找回來了。”
他對陸時川的態度從一個簡單的稱呼里就能聽出來。
戚作深皺眉提醒他:“陸時川現在是陸家的繼承人了。”
戚高林一哂,仿佛這句話是無心之失,“瞧我,一時口誤。”他說著,往前走了幾步,但一雙虎目中不甚明顯的輕視仍舊沒有消退,“時川不會介意吧?”
陸時川沒有仰視別人的習慣,見他故意上前給出這樣一個低級的下馬威,只轉眼看向站在戚高林身后的管家,淡淡說:“有客人上門,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
管家先是一怔,然后垂首微微鞠躬,恭敬認錯:“抱歉,小少爺,是我的失職。”
陸時川說:“你還想再失職一次嗎。”
管家跟在陸遠興身旁幾十年,腦子轉得很快,忙介紹說:“小少爺,這位是戚高林戚先生,是夫人的弟弟,也就是您的舅祖父。”
被晾在一旁的戚高林漸漸拉下了臉。
這些年陸遠興身體每況愈下,他大權在握,走到哪里都是備受矚目的中心,更鮮少有人這么不給他面子,尤其陸時川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個撿了大運的毛頭小子而已,現在敢這么猖狂,無非是仗著陸遠興還有幾天日子可活。
這么一個目光短淺的人,又有什么資格和能力跟他爭啟隆集團!
管家這么介紹了他,他原以為陸時川即便再不會審時度勢,至少也要懂得一點禮貌,神色才稍稍回暖,可陸時川的下一句話,又讓他心中隱怒!
“原來是戚先生。”
說話間,陸時川握著水杯的手微微抬起。
已經快步走到他身旁的管家連忙把水杯接過來。
他還沒來得及把水杯放下,就見這只骨節分明而修長的手稍一擺動。
“我累了,既然見過了,都下去吧。你務必代我用心接待客人。”
管家手收回在半空,張了張嘴,但和陸時川仿若深不見底的墨色眸子對視一次,他眼神一凝,又恢復恭敬姿態,“是,小少爺。”
見陸時川把他當做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下人,戚高林怒笑一聲:“你——”
“還有,”陸時川嗓音淡漠,打斷了戚高林的話,“以后來了客人,不要隨意帶上二樓。一點規矩也沒有,像什么樣子。”
管家這次沒再猶豫,直接認錯:“是,我記住了。”說完他轉過身,面對戚高林往門外抬手虛引,“戚先生,小少爺身體有些不舒服,需要安心靜養,我先帶您去樓下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