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換成時下最流行的海棠紅和櫻草黃,再讓繡娘在上面繡上大朵的牡丹,我們王府的帳篷,必須是獵場上最顯眼的!”
負責采買的管事一臉為難:“少夫人,顏色太鮮亮,容易驚擾獵物,也容易成為野獸的目標啊?!?/p>
“你懂什么!”江月嬋把單子一摔,“要的就是這個排場!讓你去辦就去辦!”
管事碰了一鼻子灰,退下時恰好與端茶進來的琳瑯擦肩而過,臉上滿是無奈。
一旁的瓊玉眼珠一轉,立刻湊上前去,諂媚地笑道:“夫人英明!那些奴才懂什么富貴人家的體面?咱們就是要和別人不一樣!到時候,滿獵場的帳篷都是灰撲撲的,只有咱們府上這幾頂,像是開在山里的花一樣,多氣派!”
江月嬋被她哄得心花怒放。
琳瑯正好聽見這段對話。
她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譏諷,只將茶盞奉上:“夫人想得周到。只是這山里夜里風大,尋常的絲綢怕是不夠擋風。奴婢聽說江南進了一批新的貢緞,名叫‘云織錦’,看著輕薄,實則織法緊密,最是防風保暖。”
“若是用這種料子做帳篷,再在里面鋪上厚厚的白狐皮毯子,公子住在里面,定然既舒適又體面?!?/p>
江月嬋眼睛都亮了:“什么好東西?快去打聽,要多少銀子都給我弄來!”
瓊玉一口氣堵在胸口,她好不容易拍上馬屁,又被琳瑯輕飄飄幾句話給比了下去。她想說這料子定然天價,可看江月嬋那副財大氣粗的模樣,又把話咽了回去?,F在反駁,只會顯得自己小家子氣。
沈鶴鳴從書房出來,本是想去警告江月嬋安分些,別在秋獵上動歪心思,剛走到廊下,就聽見兩個管事在低聲議論。
“……少夫人真是好大的手筆,光是幾頂帳篷,就要花上萬兩銀子……”
“可不是么,那‘云織錦’是給宮里娘娘做衣裳的料子,拿來做帳篷,聞所未聞……”
沈鶴鳴的腳步猛地一頓。
這個蠢女人!
一股無名火直沖頭頂,他胸口起伏,最終還是懶得去跟那蠢貨費口舌,一甩袖子,掉頭就往馬廄走去,眼不見為凈。
沈玉靈也正帶著丫鬟在馬廄里轉悠,恰好遇見沈鶴聞這個小霸王,正拿著琳瑯給他的彈弓,對著馬廄的柱子上練習。
“五弟,你在這里做什么?驚擾了馬匹怎么辦!”沈玉靈皺眉呵斥道。
沈鶴聞翻了個白眼,理都不理她,繼續瞄準。
沈玉靈氣不打一處來,幾步上前就要搶他的彈弓:“多大的人了,還玩這種小孩子的玩意兒!大哥要去秋獵,這里的馬一匹都不能有閃失,你趕緊給我出去!”
沈鶴聞哪里肯讓,抱著彈弓躲到一匹高大的黑馬身后,沖她做鬼臉:“我才不出去!你管不著!”
兩人拉扯間,沈鶴聞手里的彈弓沒拿穩,一顆石子正好打在黑馬的后臀上!
黑馬被這一下激怒,發出一聲長嘶,猛地立起,兩只前蹄在空中蹬踏!
沈玉靈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