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有個老管家模樣的人小聲勸,這是教主遺物,萬一被。。。。。。
遺物?趙敏冷笑一聲,轉身時發間的珍珠步搖晃出冷光,它是火種。她伸手撫過堂前的木匾,當年阿牛哥用熱飯暖了江湖的冷心,現在這飯盒要接著暖——鎖起來的火種,算什么火種?
我突然想起十六歲在綠柳山莊,她舉著倚天劍逼我發毒誓的模樣。
那時她眼尾上挑,像只炸毛的小狐貍;現在她站在風里,眉峰平直,倒有了當年陽頂天教主的氣勢。
當晚共炊堂的燈就亮了。
第一個來的是個十歲左右的少年,裹著件洗得發白的青布棉襖,懷里揣著半塊冷餅。
他扒著門框往堂里瞧,見沒人,躡手躡腳溜到飯盒前,把冷餅往盒邊一放,又縮著脖子退開兩步,小聲說:阿牛哥,我今天幫王奶奶拎水了,她給我兩塊餅,我留半塊當配送費。。。。。。你嘗嘗,不涼的,我揣懷里捂了一路。
話音剛落,飯盒邊緣騰起一縷白氣。
像極了從前掀開蒸籠時的熱氣,緩緩繞著冷餅轉了圈,又散在空氣里。
少年眼睛一下子瞪圓,撲過去扒著木架喊:阿牛哥吃了!
阿牛哥吃了我的餅!
我望著那縷白氣,喉嚨發甜。
當年在蝴蝶谷,常遇春大哥快咽氣時,我也是這么捧著半塊烤餅,聽他說吃熱飯的人心里不會結冰。
原來這冰,早化成了江湖的春水。
笑掌柜來得比我想的還快。
他扛著塊青石碑沖進共炊堂時,身上還沾著灶灰——定是剛從廚房跑過來的。立這兒!他用袖子抹了把汗,指揮兩個伙計把碑立在堂外,就刻《第一單始末》,把教主怎么送熱粥、怎么教我們送單,都寫明白!
消息像長了翅膀。
第二天起,共炊堂的門檻快被踏平了。
昆侖驛站的老廚子捧著個焦皮春餅模型,說這是當年教主在昆侖山送的第一單;少林小沙彌端著碗素粥,說寺里老方丈臨終前念叨阿牛的粥比我念的經還暖;連鐵鍋幫殘部都派了個絡腮胡的漢子,捧著只粗陶碗,碗底用炭寫著還你當年一口熱湯——我想起來了,六年前在漢水畔,這漢子被仇家追殺,是我用熱湯灌醒了他凍僵的手。
每樣東西靠近飯盒時,光網里的我都能感覺到一陣輕顫。
像被人輕輕拍了拍肩,又像聽見當年送單時,客人們說的尾音。
他不想安息。有天深夜,小昭的聲音突然在光網里清晰起來。
我這才發現她站在曇花前,那株曾盤在我心燈里的曇花,此刻花瓣正緩緩旋轉,像只迷了路的蝶。你看,它不指任何方向了。她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花瓣,以前它總指著光明頂、武當山,或者哪處驛站。。。。。。現在在轉,像在找什么。
我心里突然一緊。
可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