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資格談心疼。
“不要懲罰自己。。。你還在生病。。。先起來好不好。。。”
到底是誰更舍不得一些,符驍到現在也沒責備過他一個字,也許是心死,也許是絕望,他只能握著符驍的手,一遍遍地重復類似的話。
“哥。。。”
池御低喚了一聲,走廊又恢復該有的寂靜,他握著符驍的手坐在地上等著。
他牽著符驍冰涼的手放在自己身前,雙手握著,想給他暖著,卻不起什么作用。
符驍回想著父親躺在病床上的畫面,最終還是沒等到他最后的話。
如果。。。如果還有機會,父親會給自己說什么呢。。。
他總是那樣嚴苛,最后一句話會是對自己的殷切希望么。。。
他想起倒在書房的那天,他一直在等著父親問候自己一句,以后,他大概再也等不到了。
那天回老宅,自己的房間一塵不染,好像自己從未離開過,日日都回來住。
為什么自己從來沒主動開口留下來吃一頓飯呢,他在和父親鬧什么別扭呢。。。
他想起背上交錯的鞭痕,一下一下,嵌入皮肉又抽離,那樣難忍,讓他攥緊拳頭恨不能立刻摁快進的日子也沒有了。
他想起父親拐杖拄在地板上的聲音,還有桌子上的煙灰缸。
父親曾經的煙癮很大,后來因為身體,也很少再抽了。
他少時不明白,有什么事是抽煙就能解決的,現在也親歷其中。
如果。。。能再多回去幾次就好了。。。再多回家看看。。。
父母尚在,人生尚有來處。
如今那里只是個空房子,連他的心都存放不了,他輾轉,勉強求一個落腳處。
他好像快沒有家了。。。
手術室門打開了,符驍還坐在原地,愣了一下,他沒力氣起身,也不敢面對審判。
“我們已經盡力了。”
“好。。。好。。。好。。。”
一連說了幾聲,連帶著嗆咳,符驍撐著站起身,往手術室里去,他不知道還能說什么,他的喉嚨又涌上腥甜。
他咬著舌頭強壓著喉嚨強烈的異物感,走到父親床前。
映入眼簾的只有父親灰白的臉,他最后牽了一下父親寬厚的大手。
望著父親深陷臉上的皺紋,符驍覺得自己的命數也早就刻好,被一同席卷進去,扭曲著走向時間的盡頭。
“符驍!符驍。。。”
他再也壓不住那種強烈的異物感,轉身離去的瞬間,醫生將白布蓋上。
他吐了很多血,他機械地嘔吐著,腹部抽痛著絞在一起,恨不得把那些臟器全部都吐出來,才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