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厭的解剖速度向來很快,因此誰也沒有留意到她的反常。
做完了前期大部分工作后,她像往常一樣把縫合的活兒扔給了助理法醫,自己脫了手套摘了帽子往出去走。
她沒有跑去沖涼,而是擰開了水龍頭,把受傷的右手放在了水柱下,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淡紅色的水流淌進了下水道里。
林厭捧起水狠狠拍在了臉上,反復幾次,鬢發全濕了,水珠沿著下巴往下淌,胸前的衣服濕了一大片。
她撐在洗漱臺上,看著鏡中的自己,那雙眼睛被淚水沖刷得愈發雪亮。
她看著看著,只覺得鏡中的人不像自己,像是被仇恨扭曲了面目的怪物。
她的眼里是和兇手如出一轍的狠厲、陰森、可怖。
她一時不知道自己是在看兇手還是誰。
繃緊的絲線要斷掉了,她微微喘著粗氣。
直到手機輕輕震了一下,她拿出來一看,是宋余杭的消息。
話不多說,僅僅只是發來了一個擁抱的表情。
林厭仿佛就能聽見她在耳邊說:“你信我,林厭,你不是一個人在孤軍奮戰了。”
有那么一瞬間的沖動讓她想把尸檢結果和盤托出,可是她猶豫再三,還是忍住了,摁熄了屏幕,把手機攥進掌心里,死死抵著傷口。
林厭咬著牙,長睫顫動著,睜開眼的時候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對不起了,宋余杭,你信我,可我究竟要負你。
她想要的真相只能自己拿,同理,傷害初南的兇手也只能她來殺。
她不會給那個人渣走上審判席的機會的,絕對不會。
他、不、配。
林厭咀嚼這幾個字,只覺得滿腔恨意即將沖出了眼眶,她仰頭把苦果吞咽了回去,又拍了拍臉,拿著手機往外走。
她壓低了聲音打電話:“喂,把宋余杭的位置發我手機上?!?/p>
人來人往亂成了一鍋粥的市公安局,誰也沒留意到她已經悄悄消失在了工作崗位上。
林厭翻過圍墻,瀟灑落地,把機車頭盔往頭上一戴,搭扣系緊,長腿搭在地上,從兜里掏出了手機夾在把手前面,點了兩下屏幕,出現了一段地圖,閃著光的點一直在移動。
她擰緊了油門,閃電般地竄了出去。
***
江城市公安系統,幾百號人,再加上部分特警,分散成了數個小組,搜索著郊區的醫院。
耳返里傳來電流聲:“宋隊,目標五已搜索,沒有發現嫌疑人。”
宋余杭拿筆在地圖上劃了一下:“好,前往下一個目標點。”
特警負責人也跟在她身邊,指揮車上的警燈一直在亮著,隨時準備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