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余杭點點頭,生怕她再說出什么狂悖無禮的話,扯著她的衣服硬是把人半拖半拽著走了。
走到空曠處,林厭一把甩開了她的手:“你干什么?!放手!”
她抓得緊,林厭猝不及防一甩,領口的扣子崩落,兩個人都氣喘吁吁的。
尤其是林厭,皮膚白微微一激動眼角便泛紅,死盯著她。
像不甘示弱的猛獸。
“你以為你是誰啊?我說什么做什么要你管?”
宋余杭本來氣已消了大半,聽她提起這茬,心頭火起:“你知不知道你剛剛那幾句話已經透露了案情細節?!任何情況之下我們警方都應該對尚在偵查階段中的案情嚴格保密!”
“什么警方?!什么你們我們的!你是你!我是我!少他媽把我和你們這幫酒囊飯袋摻和在一起!”
“你配嗎?你不配!”她說完狠狠往地上啐了兩口,使勁把剛剛被宋余杭扯下去的衣領拽了回來。
那小半塊圓潤精致的肩頭終是消失在了視線里。
論到潑婦罵街,十個宋余杭也不是她的對手,林厭滿意地看著她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喉頭上下滾動著,雙手緊握成了拳。
她想到初到市局的那天,宋余杭的下馬威,唇角便輕輕浮起了嘲諷的笑意。
她似乎總是這種表情,不屑的、嘲諷的、冷漠的、玩世不恭的。
總之從來不會好好笑過。
林厭上前一步,她今天出外勤沒穿高跟鞋,宋余杭比她略高了一個頭,伸手一把她的衣領扯了下來,咬牙切齒直直看進那雙淡棕色的眼睛里去。
“還有,別他媽再對我拉拉扯扯的,否則,別以為你是女的我就不會告你性騷擾了”
堂堂刑偵隊長,被人扯著衣領子警告,她該是憤怒的,該是惱火的,該一拳打過去的。
可是宋余杭的拳頭握了又松開,松開又握住,她的呼吸因為極速調整著反而有些不穩起來。
她盯著她的眼睛,那里面有自己的倒影,她終于想起來自己在想什么了。
剛剛不小心扯開她衣服的時候,肩窩處有一個形狀古怪的紋身,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不知名的遠古圖騰。
她失神的功夫,林厭已經放開了她,退后一步,語氣變冷:“從現在開始,你查你的,我查我的,我想請你別忘了,從職務上來講,你我是平級,我林厭平生最討厭的就是有人對我指手畫腳”
她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完:誰擋了我的路,我就要誰不得好死。
不知為何,她竟隱隱希望,不會有對她說出這句話的一天。
林厭走后,宋余杭攤開掌心,一枚小小的米色扣子已被捏得汗津津。
她本想扔掉,但也許是職業習慣使然吧,越小的東西越能見微知著。
她還是拿衛生紙包了起來,揣進了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