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對小唯做什么?那個女人就那么重要嗎?!”
宋余杭一言不發拽過她的袖子就走,一直走到了偏僻處,確定小唯聽不見了才開口。
“我能對她做什么?!我是她姑姑!林厭又能對她做什么?!你至于上去二話不說就挑刺嗎?!”
“她把自己吃過的東西給小唯吃還不夠惡心嗎?她那種不干不凈的女人誰知道會有什么……”
“你住口!”宋余杭紅了眼,打斷她的話,一把把人提了起來摁在了墻上。
“那冰淇淋是我吃過的,林厭一口都沒吃!你怎么不問問小唯,是不是她跟林厭要的?!林厭不給,你是不是又要說她欺負孩子了?!”
在季景行的印象里,宋余杭從未跟她發過脾氣,那天晚上她主動抱她算一次,可是即使是拒絕,宋余杭也是溫柔而堅定地,掰開了她的手,把人一點點推遠,告訴她:
“這個人除了是林厭,誰都不行。”
哪里像現在,提起她的衣領,跟瘋子一樣咆哮。
季景行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哽咽著:“我只是想保護我的孩子,有錯嗎?”
宋余杭闔了一下眸子,努力平復著呼吸,松開她,退了一步。
“那林厭就有錯嗎?由著你一口一個惡心,一口一個不干凈地罵她?!你要是真還有一點當母親的覺悟,有哪個母親會當著自己孩子的面對另一個女性進行無休止的謾罵,人格上的侮辱!”
“有哪一個母親會拋下自己的孩子,讓她在寒風中等一個多小時,只是為了利用她見到自己想見的人啊!”
宋余杭字字珠璣,只覺得胸口憋了一團火,不吐不快。
“是,我哥走之后你沒有再婚,獨自拉扯小唯長大,你一心一意,你了不起!可是她只是選擇了與你截然不同的另一種生活方式,她單身的時候想和誰交往想和誰上床,那是她的自由!站在道德制高點對別人的生活方式肆意指手畫腳才是真的惡心!”
宋余杭一口氣說完,看著季景行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看著她淚流滿面,看著她蹲下來哭了,自己的心里也并不好受。
她還是心疼林厭,因為雙相情感障礙的緣故,所服用的藥帶來的副作用,不得不選擇了特殊的生活方式,可是沒有人去了解她背后的故事,這些通通成了全世界攻訐她的理由。
更對季景行的所作所為感到心寒。
怎么……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呢?
明明多年前,她也是溫柔善良的好姑娘,宋余杭稱她一聲“嫂子”,哥哥去世后又叫她“姐”,把她看成了一家人,照顧她坐月子,忙前忙后,幫她照看小唯,任勞任怨,甚至季家,也是她傷心難過時的避風港。
站在十二月末冬夜的街頭,宋余杭無比想回到那個春天的夜晚。
一切都還未開始。
季景行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幅怨婦的模樣。
宋余杭不想再看,扭頭就走。
季景行追了兩步,她咬著牙的聲音略有些令人齒冷:“對,我就是羨慕,我就是嫉妒她,我那些話都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羞辱她,憑什么你都陪了我,陪了小唯這么多年了,她半路殺出來奪走了你全部的關心和寵愛!”
宋余杭頓住腳步,沒回頭,季景行看她停了,吸了吸鼻子,追上她,拽住了她的衣角。
“余杭,你回頭看看我,仔細地看一看我,我是沒她年輕,可是我會照顧人,還有小唯……小唯也可以是你的孩子……你哥不在了……我們就是一家三口,我們還可以像從前一樣……”
宋余杭捏緊了拳頭,咯嘣作響,一字一句從唇齒間蹦了出來:“你、別、提、我、哥。”
季景行猛地一怔,已被人甩了開來,兩個人隔著夜色冷冷對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