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人震撼的,是這里的空氣。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了一口最精純、最甘甜的瓊漿玉液,那氣息順著喉嚨滑入肺腑,瞬間便洗去了連日來積攢的所有疲憊與傷痛,讓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來,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蓬……蓬萊……”陳屠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聲音中充滿了深入骨髓的震撼與……朝圣般的虔誠。
這里,已非凡間!
“踏浪號”緩緩靠岸。
一名穿著樸素麻衣,眉清目秀的年輕道童,早已手持一柄拂塵,靜靜地等候在岸邊,仿佛早已算到他們的到來。
“家師已等候諸位多時了。”道童稽首一禮,聲音清脆悅耳,“請隨我來。”
在道童的引領下,陳屠、常青山以及幾名親衛,穿過一片長滿了奇異藥草、仙鶴與麋鹿在其中悠閑漫步的藥田,最終,來到了一座掩映在瀑布之后的山谷之中。
沒有金碧輝煌的宮殿,沒有仙氣繚繞的樓閣。
有的,只是一間以青竹與茅草搭建而成的、樸素得不能再樸素的草廬。
一名須發皆白、仙風道骨,身著粗布長袍的老者,正坐在草廬前的石凳上,悠然地擺弄著一個石臼,研磨著不知名的藥材。
他,便是孫致思!
“晚輩大舜靖海侯陳屠(鎮國將軍常青山),奉吾皇李景之命,特來拜見孫神醫!”陳屠與常青山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孫致思緩緩抬起頭,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中,卻仿佛蘊藏著一片洞悉世事的星空。他只是淡淡地掃了眾人一眼,目光在幾名身中奇毒的士兵身上稍作停留,便平靜地開口道:
“不必多禮。爾等來意,天幕早已告知。”
他的聲音,平和而溫暖,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
他沒有多問,只是起身,從草廬四周隨手摘下幾片會發光的葉子,幾顆如同紅瑪瑙般的果實,放入石臼中,隨意搗了幾下,捏成幾顆碧綠色的藥丸,遞了過去。
“讓他們服下吧。”
那幾名中毒的士兵將信將疑地服下藥丸,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他們僵硬的身體迅速恢復了柔軟,臉上那死灰般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便已能站起身來,行動自如,只是身體還有些虛弱!
陳屠與常青山看得是目瞪口呆,心中對這位醫圣的敬仰,已是無以復加。
“神醫!”陳屠再次上前,將從廣州祭壇帶回的、那只被斬殺的蠱人斷臂,以及戚武都督的詳細病情,一并呈上。
孫致思只是看了一眼那猙獰的斷臂,又聽了聽陳屠的描述,便微微頷首,胸有成竹地說道:“原來如此,是以‘龍脈濁氣’催生的‘八岐血蠱’,手段倒也陰狠。不過,萬物相生相克,此蠱雖兇,卻也并非無解。”
他轉身走入草廬,片刻之后,拿出了一張寫滿了密密麻麻藥方的獸皮卷,遞給了陳屠。
“此乃‘九陽破煞湯’的藥方,上面的藥材,中土雖不易尋,但用心去找,倒也能湊齊。依方煎服,便可解那血蠱之毒,并修復受損的經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