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喝茶了,眼看時近中午了,我帶你去吃飯。”黃梓瑕說著,盈盈站起,朝李舒白示意。
李舒白微微一笑,說:“走吧。”
周子秦頓時目瞪口呆:“不會吧?好不容易碰見了,你們就請我喝個茶啊?連飯都不請?好歹來碗粥、來個餅啊……”
黃梓瑕跟著李舒白往外走,說道:“一起去!待會兒你吃到的東西,絕對讓你吃得滿意無比,比一百頓綴錦樓還要讓你開心。”
“我不信!天底下難道還有這么好吃的東西?”
“我……我不信!天底下怎么會有這么好吃的東西?!”
昭王府的花廳之中,四面桃李花開,柳枝拂岸,青草茸茸。然而此時已經沒有人顧得上欣賞風景了,尤其是周子秦,他嘴巴里塞滿了古樓子,左手捏一塊,右手攥一塊,眼睛還盯著桌上的一塊。
昭王李汭開心得哈哈大笑,拍著桌子笑問:“那子秦你說,這是不是你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古樓子?”
“唔!可以算是……并列第一!”他吞下塞得滿滿的一口,喝半杯茶喘了口氣,說,“和當初在張二哥那里吃的,滴翠做的那個,不相上下!”
黃梓瑕手中捏著一塊香脆的古樓子,與李舒白相視而笑,輕聲問他:“你覺得怎么樣?”
“嗯,確實不錯。”李舒白點頭道。
昭王得意地說道:“四哥,你是有所不知啊!我當初在普寧坊吃了一個古樓子之后,那真叫一個念念不忘,神魂顛倒!可惜做古樓子的那姑娘就喜歡普寧坊那家的傻小子,就連我都沒挖到她過來!”
“你看見什么好的不想要?當初還想從我身邊挖走梓瑕呢。”李舒白笑道,回頭看向黃梓瑕。
昭王趕緊抬手,說:“不敢不敢!九弟我那是有眼不識泰山,我真的以為是個小宦官!如果我早知道是夔王妃的話,打死我也不敢啊!”
黃梓瑕的臉頰不由得泛起兩朵紅暈,低頭不語。
李舒白卻慢條斯理擦手道:“知道就好,以后打人主意的時候,先看清那是屬于誰的。”
昭王和周子秦對望一眼,都露出牙痛的表情。
眼看場上氣氛詭異,周子秦趕緊找話題和昭王聊:“昭王殿下,不知這位做古樓子的高手,你又是從何請來啊?”
“哦,這個說來就復雜了,她聽說是為夔王準備的,便說自己做完古樓子后,也要換件衣服過來拜見的,怎么還沒過來呢?”昭王一邊看著桃李深處,一邊隨口說道,“說起來,介紹她過來的人,你們肯定也認識的,就是韋駙馬。”
“韋駙馬……韋保衡?”周子秦立即跳了起來,腦中想起一件事,結結巴巴地問:“難道……難道說,做古樓子的那個人,就是,就是……”
還沒等他說出口,只見桃花深處的小徑上,走過來一條纖細嬌小的身軀,一身青碧色的窄袖羅衣,發髻上一只翠蝶,是個清秀如碧桃的少女,只是面容上籠罩著些許散不開的愁思。
她走到他們面前,盈盈下拜,輕聲說:“滴翠拜見夔王殿下、昭王殿下,見過黃姑娘,周少爺。”
黃梓瑕趕緊站起來,扶起她幫她拍去膝蓋上的草葉。其他人都只笑而不語,唯有周子秦的嘴巴形成了一個標準的圓,倒吸一口冷氣:“呂呂呂……呂姑娘!”
滴翠向他微微點頭,挽著黃梓瑕的手靜立在旁邊。黃梓瑕見她雖然清減,但總算神情看來還算不錯,才放下心來,問:“你可還好嗎?”
滴翠眼中不由得蒙上一層薄薄水汽,但她強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只輕握著她的手,低聲說:“多謝黃姑娘關心……其實我本已是該死之人,我也曾想去大理寺投案自盡。只是后來韋駙馬勸我,我爹為我不惜一切,張二哥也……肯定不想看到我這樣輕生,我的命是他們換回來的,我……一定要顧惜自己才好。”
黃梓瑕輕撫她的鬢發,低聲說:“你能這樣想,你爹和張二哥泉下有知,一定會欣慰的。”
滴翠咬住下唇,默然點頭,抬起手背拭去了自己的眼淚。
黃梓瑕見她情緒低沉,便轉頭對周子秦說道:“子秦,你現在知道了吧?天下第一的古樓子,還是屬于滴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