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b內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隊員們雖然依舊堅守崗位,但都能感受到那種無處不在的、來自頭頂的壓迫感。這不同于面對isis沖鋒時的槍林彈雨,那是一種看得見的死亡威脅。而這種電磁壓制和高空監視,帶來的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對未知和無法抗衡力量的焦慮。他們的一舉一動,可能都暴露在對方的傳感器下;他們的通訊,可能正被監聽和解析;他們甚至無法確定,那架無人機懸掛的,僅僅是偵察設備,還是已經換上了“地獄火”空地導彈。
內華達州,克里奇空軍基地,某地面控制站。
空調溫度打得很低,空氣中彌漫著咖啡和電子設備散熱的味道。一名美軍無人機操作員坐在舒適的座椅上,面前是多塊顯示屏,顯示著來自數千公里外mq-9無人機傳回的高清視頻流、紅外影像以及電子偵察數據。他操控著操縱桿,如同玩一場逼真的電子游戲,讓無人機在目標空域繼續盤旋。
“目標fob有電子對抗反應。”他對著麥克風平靜地報告,聲音通過衛星鏈路傳送到戰區指揮中心,“嘗試維持干擾壓制,對方通訊質量顯著下降,但未完全中斷。觀察到人員活動,防御工事標準……高于當地平均水平。未識別到重型武器或防空系統。”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仿佛在描述屏幕上一組無關緊要的數據。對于他而言,這只是一次例行偵察任務,目標是評估一支新出現的、具有一定戰斗力的不明武裝力量的威脅等級和潛在意圖。施加電子干擾,既是測試其電子戰能力,也是一種標準的威懾和情報收集手段。
他并不知道這些“數據”背后,是“毒蛇”冰冷的殺意和隊員們緊繃的神經。在他眼中,這只是一片需要監控的“不穩定區域”,而fob里的人,則是一群需要被分類和標記的“潛在威脅指標”。
敘利亞,fob指揮所。
“干擾強度沒有減弱。”“毒蛇”看著托馬斯額角滲出的細汗,沉聲說道。他知道,這種對抗毫無意義,只會持續暴露己方的電子戰能力和頻率特征。
“停止主動對抗。”“毒蛇”做出了艱難但正確的決定,“轉為被動防御模式。啟用備用通訊方案,使用有線通訊連接關鍵點位。導航全部改用傳統地圖和指南針。沒有我的命令,任何電子設備保持無線電靜默。”
命令下達,fob仿佛瞬間“死去”了一般。原本閃爍的指示燈大部分熄滅,主動發射的電磁信號銳減,只剩下最低限度的、難以被探測的內部有線通訊和人員悄無聲息的移動。
那架mq-9無人機又在fob上空盤旋了將近一個小時,收集了足夠的數據后,才仿佛心滿意足般,調整航向,向著遠方飛去,最終消失在蔚藍的天際。
壓迫感隨之離去,但留下的陰影卻更深重了。
通訊和gps逐漸恢復正常,但指揮所內的氣氛依舊凝重。
“他們盯上我們了。”托馬斯摘下耳機,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這次只是偵察和試探。下次……未必會這么‘溫和’。”
“毒蛇”走到觀測口,望著無人機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
他感受到的,不僅僅是技術上的壓制,更是一種體系上的差距。他們可以輕易擊潰isis,可以震懾地方軍閥,甚至能與“圣城旅”這樣的地區力量周旋。但在美國這樣的全球霸權面前,他們這點力量,顯得如此渺小和脆弱。對方甚至不需要露面,只需要派出一架無人機,就足以讓他們感受到生死被他人掌控的寒意。
這將情報立刻加密傳回了遠東基地。
陳默的回復很快,依舊簡潔:“記錄其特征,分析其模式。避免直接沖突,保持隱蔽,繼續執行原定任務。”
命令很清晰,但“毒蛇”明白,從今天起,他們在這片土地上的行動,必須更加謹慎,更加隱秘。他們頭頂的天空,不再僅僅是屬于安拉或自然,也多了一雙來自超級大國的、冰冷而警惕的眼睛。
美國的無人機,如同一個無聲的警告,提醒著“暗影”——在這個獵場上,他們或許能成為優秀的掠食者,但遠非食物鏈的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