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鼎集團”的介入,像一塊巨石投入本就波濤洶涌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吞噬一切的漩渦。首當其沖的,是原本搖擺不定的副市長袁鵬。
他坐在辦公室里,一遍遍看著“華鼎”新聞發布會的通稿和省規劃委下發的規劃修訂通知復印件,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他試圖給省里幾個相熟的領導打電話探口風,得到的回應要么是含糊其辭,要么是直接提醒“這次是上面的重大決策,要講政治、顧大局,不要有地方保護主義思想”。這等于封死了他為賀家或魏家斡旋的所有可能。
“完了……全完了……”袁鵬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意識到,自己多年來在賀、魏兩家之間精心構筑的權力-金錢網絡,很可能因為“華鼎”這條過江強龍的出現而瞬間崩塌。更可怕的是,如果“華鼎”或者其背后的力量要徹底清查新區建設的舊賬,他袁鵬絕對是第一個被祭旗的。
他必須自救。唯一的生路,就是盡快與賀、魏進行切割,甚至……主動向“華鼎”或者其代表的勢力靠攏,爭取戴罪立功。但這一步邁出去,就是萬丈深淵,他掌握的那些見不得光的秘密,既是保命符,也是催命符。
與此同時,“雅茗軒”內,陶知遠看著韓先生送來的關于“華鼎”和李國華的絕密檔案,久久沉默。與袁鵬的驚慌不同,他渾濁的眼眸中閃爍著復雜難明的光芒,有忌憚,有審視,甚至還有一絲……興奮?
“陶老,‘華鼎’這次來者不善啊。李國華是出了名的難纏,背景又深,我們之前的布局,恐怕……”韓先生語氣擔憂。
陶知遠緩緩放下檔案,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李國華……確實是個人物。他背后站的,恐怕不只是省里那么簡單。這次,是真正的大佬下場清盤了。”
“那我們的計劃……”
“計劃,要變一變了。”陶知遠深吸一口氣,“‘華鼎’的出現,是危機,也是機遇。賀家、魏家氣數已盡,已成棄子。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保他們,而是要想辦法……搭上‘華鼎’這條船。”
“搭船?這怎么可能?李國華那種人,怎么會和我們……”
“直接搭船自然不可能。”陶知遠露出一絲老謀深算的笑意,“但我們可以提供‘投名狀’啊。比如……賀遠山、魏天明這些年違法亂紀的完整證據鏈,特別是他們向袁鵬等人行賄的鐵證。再比如……幫助‘華鼎’順利接手、整合清風市的優質資產,掃清一切障礙。”
韓先生倒吸一口涼氣:“陶老,這……這是要徹底賣了賀家和魏家?還要動袁鵬?會不會引火燒身?”
“斷尾求生,自古皆然。”陶知遠語氣轉冷,“賀、魏不倒,我們永遠只能在陰影里。只有借‘華鼎’這把快刀,斬斷這些腐朽的枝蔓,我們才能在新的格局下,找到生存甚至發展的空間。至于袁鵬……他知道的太多了,留著始終是禍患。至于引火燒身……”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只要我們提供的‘投名狀’足夠分量,做事足夠干凈,火,就燒不到我們身上。記住,從今天起,我們的首要目標,不再是和賀魏爭利,而是要想盡一切辦法,向李國華……不,是向他代表的勢力,證明我們的‘價值’。”
韓先生心悅誠服:“我明白了!我立刻去安排,系統梳理我們掌握的關于賀、魏、趙的所有核心證據。”
“要快,要準,要狠。”陶知遠叮囑道,“另外,想辦法摸清李國華在清風市的行程安排和接觸人員。我要知道他接下來第一步會踩在哪里。”
而在魏家別墅,被變相軟禁的魏雪漫,也從有限的新聞渠道得知了“華鼎集團”介入的消息。與父輩的恐慌和陶知遠的算計不同,她心中反而生出了一絲微弱的希望。這個帶著國家級使命、看似鐵面無私的國企巨擘的到來,是否會打破清風市鐵板一塊的腐敗僵局?是否會帶來真正的公平和秩序?她那個身處風暴眼、堅持調查的楚峰,是否……能因此獲得一絲助力?
她偷偷藏起了一臺舊手機,開始更加冒險地搜集信息,不僅關于魏家的內部動向,也關于“華鼎”和李國華的一切。她隱隱覺得,這突如其來的變局,或許是她掙脫牢籠、甚至……幫助那個人的唯一機會。盡管希望渺茫,但這是黑暗中唯一可見的光亮。
清風市的天空,因“華鼎”這條強龍的壓境,風云突變。原有的游戲規則被徹底打破,所有勢力都面臨著生存還是毀滅的終極抉擇。一場更加殘酷、更加赤裸的洗牌,即將開始。而專案組組長楚峰,站在風暴的中心,深知真正的考驗,現在才真正來臨。他必須判斷出,“華鼎”是敵是友,抑或是需要極度謹慎利用的第三方力量。一步踏錯,滿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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