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得真快。楚峰苦笑一下,看來自己停職檢查的事已經成了全鎮皆知的消息。老人家,我是來了解情況的。鎮上有些事,我想弄清楚。
老李頭哼了一聲,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弄清楚?有啥好弄清楚的?你們當官的,都是一個樣!官官相護!之前那個姓趙的鎮長,答應給我們修路,錢撥下來,路沒見著,錢也沒影了!找誰去?誰管?
姓趙的鎮長?是趙衛國副鎮長嗎?楚峰心里一動,敏銳地抓住了這個信息。
不是他還有誰!老李頭憤憤地說,缺了門牙的嘴有些漏風,但怒氣卻絲毫不減,當時說得天花亂墜,后來就沒信了!我們去找他,他躲著不見!聽說那筆錢……哼!老李頭欲言又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沒再說下去。
楚峰意識到,這可能是一條重要線索。趙衛國在擔任常務副鎮長期間,可能涉及某些資金問題。但他沒有追問,知道老李頭有顧慮,逼得太緊反而會適得其反。
老人家,您說的我記下了。謝謝您。楚峰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我雖然現在遇到點困難,但只要我在河陽鎮一天,就會盡力為大家做事。
老李頭看著楚峰誠懇的眼神,態度緩和了一些,嘆了口氣:小伙子,看你像個實在人。但這地方……水太深了,你一個人,斗不過他們的。還是早點想辦法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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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棚戶區,楚峰心情沉重。群眾的不信任和悲觀,反映出河陽鎮問題的根深蒂固。這種彌漫在基層的無力感,比任何個人的困境都更讓人憂心。
在回鎮政府的路上,經過一個偏僻的巷口時,一個黑影突然從墻角閃出來,迅速塞給楚峰一個皺巴巴的紙團,然后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子深處,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鐘。
楚峰愣了一下,展開紙團,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
小心趙和他外甥。磚廠的事有鬼。有人看到他們找過黑皮。證據可能在黑皮相好那里。翠花理發店。
楚峰心中劇震,迅速將紙條揉碎塞進口袋。他環顧四周,空無一人,只有秋風卷起幾片枯葉,在巷子里打著旋。這匿名紙條是誰送的?是警告,還是幫助?紙條上的信息指向性明確,與他之前的猜測吻合,但翠花理發店這個地點是新的線索。
他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對手的觸角無處不在,而似乎也有一股暗中的力量在觀察著這一切,并選擇在這個關鍵時刻,給了他一個模糊的提示。這讓他既感到一絲希望,又增添了更多的警惕。
回到鎮政府宿舍,楚峰反鎖上門,拉上窗簾,在桌前坐下,仔細回味著紙條上的信息。翠花理發店——他需要想辦法去核實,但這無疑風險極大。他現在處于停職檢查期間,一舉一動都可能被監視,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帶來不可預料的后果。
晚上,楚峰躺在床上,輾轉難眠。周國富的壓制、趙衛國的囂張、群眾的漠然、神秘的紙條……各種信息在腦海中交織,形成一張錯綜復雜的網。他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四周是堅固的柵欄和窺伺的眼睛,但籠外似乎又透進了一絲微弱的光。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水泥地上投下一道蒼白的光帶。楚峰盯著那道微光,思緒萬千。是坐以待斃,等待可能不公的處分?還是冒險一搏,去尋找那渺茫的真相?
答案,似乎早已在他心中。困獸猶斗,其勢雖微,其志不可奪。這河陽鎮的夜幕下,一場無聲的較量,正在暗流中激烈地進行著。而他,這個看似陷入絕境的鎮長,正在積蓄著反擊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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