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墩裂紋風波在權威檢測報告和公開說明會后,終于塵埃落定。謠言不攻自破,楚峰的威信不降反升,河陽鎮上下的凝聚力空前增強。新橋建設掃清了最后的障礙,進入了最后的沖刺階段。橋面鋪裝、護欄安裝、橋頭引道硬化……各項工作有條不紊地快速推進。
隨著危機解除,壓在楚峰心頭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他緊繃的神經終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些。這段時間,他太累了,不僅是身體上的,更是心理上的。他需要一點喘息的時間,也需要梳理一下自己紛亂的心緒。
一個周五的傍晚,楚峰處理完手頭緊急的工作,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和鎮政府大院里陸續亮起的燈火,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強烈的沖動。他拿起手機,猶豫了片刻,還是撥通了奚夢瑤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傳來奚夢瑤略帶疲憊但依然清脆的聲音:“喂,楚峰?”
“夢瑤,下班了嗎?”楚峰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
“剛剪完片子,正準備回家呢。你呢?還在鎮上?”
“嗯,剛忙完。”楚峰頓了頓,鼓起勇氣說道,“明天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嗎?”
奚夢瑤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語氣帶著一絲期待:“明天?暫時沒有啊。臺里這周的任務完成了,可以休息一天。怎么了?”
“那……明天有空的話,我想……想請你吃個飯。”楚峰感覺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上次中秋節你請客,這次我回請。地方……地方你定,安靜點的就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傳來奚夢瑤明顯雀躍的聲音:“真的?好啊!那我可要好好想想去哪吃!嗯……我知道江邊新開了一家私房菜館,環境不錯,菜也精致,就是有點遠……”
“遠點沒關系,我開車去接你。”楚峰立刻接口。
“那……那就這么說定了!明天中午十一點,你來臺門口接我?”奚夢瑤的聲音里滿是歡喜。
“好,十一點,臺門口見。”楚峰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
掛了電話,楚峰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突然做出這個決定,也許是劫后余生的慶幸,也許是對那份默默關懷的回應,也許……只是單純地想見見她。他甩甩頭,不再深究,心里卻隱隱有些期待明天的見面。
第二天上午,楚峰特意換上了一件干凈的襯衫,提前一點開車到了縣電視臺門口。十一點整,奚夢瑤準時從大樓里走出來。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外搭一件白色針織開衫,頭發松松地挽起,化了淡妝,顯得清新又溫婉。看到楚峰的車,她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快步走了過來。
“等很久了嗎?”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帶來一陣淡淡的馨香。
“沒有,剛到。”楚峰看著她明媚的笑臉,心情也跟著明亮起來,“今天很漂亮。”
奚夢瑤臉微微一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楚鎮長也會夸人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楚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發動了車子:“實話實說而已。系好安全帶,我們出發。”
車子駛出縣城,沿著濱江公路前行。初夏的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暖洋洋的。江風拂面,帶著濕潤的水汽和青草的味道。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氣氛輕松而愜意。聊工作,聊最近的趣事,聊各自喜歡的書和電影……不知不覺間,距離拉近了許多。
那家私房菜館果然環境清幽,坐落在一個安靜的江灣處,有一個臨水的小院子。老板娘似乎和奚夢瑤相熟,熱情地招呼他們在一個靠窗的安靜位置坐下。
點完菜,等待的間隙,兩人隔著桌子對望,一時都有些不知該說什么好。還是奚夢瑤先開了口,語氣帶著關切:“前段時間……橋的事,真是難為你了。那幾天,我看新聞都提心吊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