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被“安全檢查”后,楚峰的日子更加難熬。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涌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緊張感。處分建議上報縣委后,似乎石沉大海,沒有立即批復,但這種懸而未決的狀態(tài)更讓人焦灼。
這天上午,楚峰在宿舍里聽到外面?zhèn)鱽硪魂嚥粚こ5尿}動。他走到窗邊,看到周國富的專車快速駛出鎮(zhèn)政府大院,方向是縣城。周國富的臉色透過車窗看起來異常凝重。
不一會兒,黨政辦王海生敲門進來,神色慌張,壓低聲音對楚峰說:“楚鎮(zhèn)長,不好了!剛……剛聽說,縣紀委調(diào)查組那邊……好像有了一些新發(fā)現(xiàn),涉及……涉及周書記和趙鎮(zhèn)長的一些經(jīng)濟問題!周書記緊急去縣里了!”
楚峰心中一震!高書記那邊有突破了?他強壓激動,平靜地問:“消息可靠嗎?具體什么情況?”
“不……不清楚細節(jié)!”王海生擦著汗,“就是縣紀委那邊傳出來一點風聲,說調(diào)查不限于安全事故,還在深挖其他問題。周書記肯定是得到消息,去縣里活動了!他在縣里……可是有人的!”
楚峰點點頭,讓王海生先出去。他意識到,決戰(zhàn)時刻可能臨近了,但對手絕不會坐以待斃。周國富緊急赴縣,顯然是去搬救兵、施加壓力了。
果然,下午,鎮(zhèn)政府里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一些平時緊跟周國富的干部,如黨政辦錢有福等人,顯得焦躁不安,頻繁交頭接耳。而另一些中層干部則更加沉默,看楚峰的眼神多了幾分復雜的探究。
臨近下班時,楚峰“偶然”在樓道里遇到了常務副鎮(zhèn)長趙衛(wèi)國。趙衛(wèi)國臉色陰沉,看到楚峰,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但很快又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
“楚鎮(zhèn)長,還沒下班?”趙衛(wèi)國主動搭話,語氣卻帶著刺。
“還有點事沒處理完。”楚峰淡淡回應。
趙衛(wèi)國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威脅:“楚鎮(zhèn)長,我聽說……縣里有些領導對咱們鎮(zhèn)的事很關心啊。周書記正在縣里積極匯報工作。有些事啊,適可而止,對大家都好。鬧大了,誰臉上都不好看,說不定……還會引火燒身!”
楚峰聽出他話里的威脅和暗示縣里有人會保周國富,他不動聲色:“趙鎮(zhèn)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相信組織會公正處理所有問題。”
“哼!公正?”趙衛(wèi)國冷笑一聲,“楚峰,你別太天真了!在河陽鎮(zhèn),乃至在縣里,有些規(guī)矩,不是你想破就能破的!我勸你,識時務者為俊杰!”說完,他狠狠瞪了楚峰一眼,轉身走了。
楚峰看著他的背影,心情沉重。趙衛(wèi)國的囂張,恰恰說明周國富在縣里的活動可能起到了一些作用,讓他們覺得還有轉圜余地。
晚上,楚峰在宿舍接到一個意外的電話,是縣紀委副書記高建軍打來的。
“楚峰同志,方便說話嗎?”高建軍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很嚴肅。
“高書記,方便,您說。”
“情況有些變化。”高建軍直截了當,“我們掌握的證據(jù)很扎實,但對方反應很快,活動能力很強。縣里有些領導打了招呼,要求‘穩(wěn)妥’處理,強調(diào)‘穩(wěn)定壓倒一切’,避免引起太大震蕩。周國富正在四處活動,試圖把問題限定在‘工作失誤’層面。”
楚峰心里一沉,果然如此!“高書記,那……”
“你放心!”高建軍語氣堅定,“證據(jù)確鑿,性質惡劣,不是誰打個招呼就能抹平的!縣委主要負責同志態(tài)度是堅決的。但現(xiàn)在需要更周密的部署,要頂住壓力,選擇合適時機。你那邊一定要穩(wěn)住,注意安全,尤其要保管好證據(jù)!最近他們可能會狗急跳墻,不排除用更極端的手段!”
“我明白!高書記,證據(jù)很安全,我會小心。”楚峰鄭重保證。
“好!沉住氣!勝利最終屬于堅持原則的人!”高建軍鼓勵了一句,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楚峰心潮起伏。情況比他想象的更復雜,較量已經(jīng)從河陽鎮(zhèn)延伸到了縣里,涉及更高層的博弈。周國富的根基比他預想的更深,但高書記和縣委主要領導的決心也很堅定。這是一場硬仗!
他走到窗邊,夜色中的河陽鎮(zhèn)一片沉寂,但在這沉寂之下,正涌動著決定許多人命運的暗流。山雨欲來風滿樓,他知道,最后的攤牌時刻即將到來,而在此之前,必然還有一番更加激烈的較量。他必須像釘子一樣釘在這里,等待那決定性的時刻。這一夜,注定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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