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市,遠山集團總部大廈頂樓,董事長辦公室。
與趙衛國辦公室的肅殺不同,這里依舊極盡奢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都市景色,室內是昂貴的紅木家具、名師字畫和進口的手工地毯。然而,空氣中彌漫的緊張和恐懼,卻比趙衛國的辦公室有過之而無不及。
賀遠山像一頭被圍困的野獸,在寬敞的辦公室里焦躁地來回踱步。他原本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有些凌亂,臉色鐵青,眼窩深陷,布滿血絲的眼睛里閃爍著驚恐、憤怒和一種窮途末路的瘋狂。平日里那種偽裝的儒雅和鎮定早已蕩然無存。
“廢物!全都是廢物!”賀遠山猛地一腳踹在身旁的一個一人多高的青花瓷瓶上,價值連城的古董瓷瓶應聲而碎,發出刺耳的聲響,碎片四濺。“趙衛國這個蠢貨!這么快就栽了!還有金老歪那個反骨仔!我早就說過,那種下三濫靠不住!賀伯安呢?!那個逆子死到哪里去了?!都是他惹出來的禍事!”
站在一旁的集團副總裁周振邦,此刻也是面色慘白,冷汗涔涔,他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距離,生怕被賀遠山的怒火波及。他努力維持著鎮定,但聲音還是帶著一絲顫抖:“賀董,息怒啊!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趙書記……趙衛國被抓,金老歪反水,情況萬分危急!紀委下一步,肯定就是沖著我們來了!必須馬上想辦法!”
“想辦法?還有什么辦法?!”賀遠山猛地轉身,死死盯著周振邦,聲音嘶啞,“趙衛國知道我們多少事?金老歪又知道多少?那個要命的U盤里還有什么?你告訴我,還有什么辦法?!啊?!”
周振邦咽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賀董,現在……現在恐怕只有……只有最后一條路了……”
賀遠山瞳孔一縮:“什么路?”
“走!”周振邦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字,“立刻走!趁現在調查組的注意力還在梳理趙衛國的案子上,還沒完全對我們形成合圍,馬上安排您和家人,還有大少爺,立刻轉移資產,從秘密渠道離開清風市,離開國內!只要人出去了,就還有周旋的余地!”
賀遠山身體一震,眼中閃過一絲掙扎。跑路?這意味著他幾十年在清風市打拼下來的江山、財富、地位,全部要付諸東流!從此成為喪家之犬,亡命天涯!他不甘心!極度不甘心!
“不行!”賀遠山低吼道,“我不能就這么走了!我在清風市經營了幾十年!根基深厚!上面……上面也不是完全沒有人!只要‘陶老先生’那邊……對!陶老先生!他一定有辦法!快!立刻聯系‘雅茗軒’!我要見陶老先生!”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燃起一絲病態的希冀。
周振邦臉上露出苦澀的表情:“賀董,我已經嘗試過了……‘雅茗軒’那邊……聯系不上了。平時接頭的電話無人接聽,秘密聯絡點也人去樓空……陶老先生他……他恐怕是……已經切斷了一切聯系……”這話如同最后一盆冰水,將賀遠山心中那點可憐的希望之火徹底澆滅。
“什么?!!”賀遠山如遭五雷轟頂,踉蹌著后退幾步,癱坐在沙發上,雙目失神,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器已裂,無用矣’……他……他們這是要棄車保帥了……把我們當成棄子了……”他想起“瓷窯會”一貫的行事風格,想起陶知遠那深不見底、冷酷無情的眼神,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賀伯安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他頭發蓬亂,衣衫不整,臉上帶著酒氣和癲狂,眼神渙散,完全沒有了往日紈绔子弟的囂張,只剩下末日來臨前的恐懼和歇斯底里。
“爸!爸!不好了!外面……外面來了好多警察!還有紀委的人!他們把大樓都包圍了!我們……我們是不是要完了?!”賀伯安沖到賀遠山面前,抓住他的胳膊,瘋狂地搖晃著,語無倫次。
賀遠山看著這個不成器、給自己惹來塌天大禍的兒子,眼中沒有了一絲溫情,只有無盡的厭惡和絕望。他猛地一把推開賀伯安,嘶聲力竭地吼道:“滾!都是你這個廢物!要不是你惹是生非,做事不留余地,怎么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你給我滾!”
賀伯安被推倒在地,怔了一下,隨即也爆發了,他爬起來,指著賀遠山狂笑:“怪我?哈哈哈!怪我?!老東西!你做的那些臟事爛事還少嗎?!沒有我給你擦屁股,你能有今天?!現在出事了,就想把責任全推到我頭上?!我告訴你,要死一起死!誰也別想跑!”
父子二人,這對清風市曾經最顯赫的父子,此刻卻像兩條陷入絕境的瘋狗,在奢華卻冰冷的辦公室里互相撕咬、指責,上演著一幕丑陋無比的末日鬧劇。周振邦看著這一切,面如死灰,他知道,遠山集團,賀家,徹底完了。
而此刻,遠山集團大廈樓下,已是警燈閃爍。由紀委、公安、武警組成的聯合行動組,已經完成了對大廈所有出口的封鎖控制。楚峰站在指揮車前,抬頭望著高聳入云的大廈頂層,目光冰冷而堅定。收網的最終時刻,到了。這場正義與邪惡的較量,即將迎來最終的審判。然而,困獸猶斗,最后的抓捕,注定不會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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