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清風市,霓虹閃爍,車水馬龍,一派繁華喧囂。然而,在這片璀璨的燈火之下,卻涌動著冰冷的殺機和絕望的逃亡。
錢百萬像一只被獵犬追逐的兔子,倉皇地穿梭在迷宮般的后街小巷中。他早已棄用了自己的豪車,那輛招搖的賓利慕尚此刻無異于一個巨大的靶子。他換上了一身不知從哪個舊衣回收箱里翻出來的、散發(fā)著霉味的廉價運動服,頭上扣著一頂臟兮兮的棒球帽,帽檐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驚恐扭曲的臉。肥胖的身體因為極度的恐懼和劇烈的奔跑而劇烈起伏,汗水浸透了不合身的衣服,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冰冷刺骨。肺像個破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疼痛。
他不敢走大路,專挑那些沒有監(jiān)控、燈光昏暗的背街小巷。每一個轉(zhuǎn)角,每一個垃圾桶后面,都可能突然冒出索命的黑影。他感覺四面八方都是眼睛,每一道掃過他的目光都充滿了審視和威脅。魏天明和沈隆昌絕不會放過他!還有那個神秘的“瓷窯會”,那個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陶老先生……他們那句“清理干凈,勿留痕跡”的指令,如同死神的宣判,在他耳邊反復回響。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錢百萬一邊踉蹌奔跑,一邊神經(jīng)質(zhì)地喃喃自語,右手死死地按著貼身內(nèi)衣口袋里那個硬邦邦的小東西——那個存著他最后生路、也可能是催命符的銀色U盤。這是他唯一的籌碼,也是他最大的禍根。他必須把它交出去,交給一個能扳倒魏天明和沈隆昌,或者至少能保住他性命的人。
交給誰?楚峰!只有那個連賀遠山和趙衛(wèi)國都敢扳倒的楚峰!他是紀委的人,是現(xiàn)在唯一可能不畏強權(quán)、敢接他這個燙手山芋的人!可是,怎么交?直接去紀委大樓?那簡直是自投羅網(wǎng)!魏天明的眼線恐怕早已將那里圍得水泄不通!
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安全接觸到楚峰的機會!可是他現(xiàn)在如同喪家之犬,連手機都不敢開機,如何聯(lián)系?如何傳遞信息?
就在他躲在一個散發(fā)著惡臭的垃圾箱后面,貪婪地喘著氣,大腦飛速運轉(zhuǎn)卻一片混亂之時,一陣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腳步聲,從他剛剛跑過的巷口傳來。不是一個人,是至少兩三個,腳步聲刻意放輕,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節(jié)奏感。
錢百萬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像一尊泥塑般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屏住了,耳朵豎起來,拼命捕捉著空氣中的任何一絲聲響。
腳步聲在巷口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判斷方向。然后,朝著他藏身的這條更深的巷子,緩緩逼近。
完了!被發(fā)現(xiàn)了!錢百萬的腦海中一片空白,極度的恐懼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他像一只被逼到墻角的老鼠,絕望地四下張望,尋找任何可以躲藏或者逃生的縫隙。然而,這條死胡同的盡頭只有一堵布滿苔蘚的高墻。
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jīng)能聽到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甚至能感覺到那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zhì)般蔓延過來。
“拼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錢百萬猛地從垃圾箱后竄出,不顧一切地朝著巷子的另一個方向——那看似是出口的光亮處狂奔!他寧愿被車撞死,也不愿落到那些人的手里!
“在那邊!追!”身后傳來一聲低沉的呼喝,腳步聲驟然急促起來!
錢百萬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潛力,肥胖的身體爆發(fā)出驚人的速度,沖向巷口!眼看就要沖上相對明亮的大街!
突然,一輛黑色的、沒有懸掛牌照的面包車,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到巷口,精準地擋住了他的去路!車門嘩啦一聲拉開,里面漆黑一片,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錢百萬猝不及防,收勢不及,一頭撞了上去!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兩只強壯有力的手臂從車內(nèi)猛地伸出,如同鐵鉗般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往車里拖拽!
“救命!救……”錢百萬魂飛魄散,剛張開嘴要呼救,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大手就狠狠地捂住了他的口鼻,將他剩下的呼救聲硬生生堵了回去!強烈的窒息感傳來,他拼命掙扎,雙腿亂蹬,但對方的力氣大得驚人,他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被輕而易舉地拖向黑暗的車廂。
完了!這次真的完了!錢百萬眼中充滿了絕望的淚水,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早知道今日,當初何必貪圖那點利益,與虎謀皮!
就在他半個身子已經(jīng)被拖進車廂,意識因為缺氧而開始模糊的千鈞一發(fā)之際——
“吱——!”
一聲刺耳至極的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猛然響起!一道熾白得令人睜不開眼的強光,如同利劍般從側(cè)面狠狠刺來,精準地打在黑色面包車的駕駛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