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生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想繞道走:楚鎮(zhèn)長,咱們從那邊走吧。
楚峰站住腳,眉頭緊鎖:怎么回事?
王海生支支吾吾:可能是……是爭河灘地的事,老矛盾了,經常鬧。
經常鬧就不管了?楚峰徑直朝人群走去。
兩撥村民看到來了干部,吵得更兇了。一個黑臉漢子沖著楚峰喊:你是鎮(zhèn)上的領導?來得正好!評評理!他們上村憑什么把河道改了,水都引到他們地里了?
對面一個瘦高個也不示弱:放屁!河道是自己改的嗎?是去年發(fā)大水沖的!我們修堤壩還有錯了?
你們那是修堤壩?分明是故意改道!
你血口噴人!
兩邊你一言我一語,推推搡搡,差點動起手來。楚峰和王海生費了好大勁才把雙方拉開。
小主,這個章節(jié)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更精彩!
經過仔細詢問,楚峰才弄明白,這是典型的資源爭奪糾紛。由于去年洪水改變了河道走向,導致下游村莊灌溉用水不足,而上游村莊在修復堤壩時又確實存在過度加固的問題。這事已經鬧了大半年,村干部調解多次都無效。
回到鎮(zhèn)政府時已是下午。楚峰心情沉重,直接找到黨政辦:把近幾年鎮(zhèn)里的工作報告和財務報表都拿給我。
辦事員磨蹭了半天,才抱來一摞材料。楚峰翻看了一下,發(fā)現很多數據殘缺不全,報表格式混亂,明顯是臨時拼湊的。
晚上,楚峰在宿舍仔細翻看這些材料,越看眉頭皺得越緊。鎮(zhèn)財政赤字嚴重,幾個項目資金去向不明,信訪案件積壓量大……問題遠比表面看到的要復雜得多。
就在他埋頭研究材料時,有人輕輕敲門。開門一看,是黨政辦一個剛參加工作不久的小年輕,叫小陳,神色緊張地溜進來。
楚鎮(zhèn)長,有……有個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小陳壓低聲音,不時回頭張望。
你說,什么事?楚峰讓他坐下,給他倒了杯水。
小陳接過水杯,手有些發(fā)抖:今天您去農機廠,李師傅他們說的欠工資的事……其實,鎮(zhèn)里去年有一筆上面撥的專項解困資金,說是用于解決鄉(xiāng)鎮(zhèn)企業(yè)遺留問題的,但……但好像沒完全用到廠子里。
楚峰立即警覺起來:你怎么知道?具體什么情況?
我……我前段時間幫忙整理賬目,偶然看到的。小陳聲音發(fā)顫,那筆錢有五十萬,說是要給農機廠和磚瓦廠解決職工安置問題。但賬目上只顯示了二十萬,另外三十萬……
他咽了口唾沫,繼續(xù)說:但王主任后來讓我別管那筆賬了,說周書記有安排。我……我本來不想多事的,可是今天看到李師傅他們那個樣子……
小陳說完,趕緊低下頭:楚鎮(zhèn)長,我就是覺得工人們太可憐了……您千萬別說是我的說的!
你放心,楚峰鄭重承諾,這件事我會慎重處理,不會連累你。
小陳走后,楚峰站在窗前,看著漆黑一片的鎮(zhèn)子,心里翻江倒海。周國富那句穩(wěn)定第一,現在聽起來別有深意。原來,河陽鎮(zhèn)的問題,不僅僅是貧困和落后,水可能比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想起白天老李師傅激動的面容,想起河灘地上村民們的爭執(zhí),想起賬目上那些不明不白的數字。這個貧困小鎮(zhèn)的夜幕下,暗流洶涌,每一步都可能踩到雷區(qū)。
楚峰深吸一口氣,目光逐漸堅定。既然來了,就要對得起這個地方的老百姓。無論前面有多少艱難險阻,他都要一探究竟。
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喜歡天道正義請大家收藏:()天道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