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的隔離,開始了。
時間失去了意義。只有定時送來的三餐,提醒著他晝夜的更替。沒有人再來訊問他,仿佛他被遺忘在了這里。但這種寂靜,比任何訊問都更加折磨人。它是在消磨他的意志,讓他自己崩潰。
楚峰靠著墻壁,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回憶如同潮水般涌來。他想起了家鄉(xiāng)的貧瘠山水,想起母親送他上大學時佝僂的背影和塞給他的那幾個滾燙的雞蛋,想起自己初入官場時的雄心壯志,想起在河陽鎮(zhèn)帶領群眾修路、發(fā)展花谷產業(yè)的日日夜夜,想起抗洪時和百姓一起跳進洪水里打樁……一幕幕,那么清晰,又那么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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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酬勤……正義必勝……”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而苦澀。這些曾經堅信不疑的信條,在殘酷的現(xiàn)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如果天道有眼,為何讓周遠航、錢衛(wèi)東之流步步高升?如果正義必勝,為何他楚峰會落得如此下場?難道真如老耿頭所說,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兒,只是因為它根本不在乎?
巨大的虛無感和悲憤,幾乎要將他吞噬。但他腦海中,總是不由自主地閃過那些村民期盼的眼神,閃過老耿頭絕望的淚水,閃過奚夢瑤擔憂的面容……他不能倒下!他倒下了,那些人怎么辦?那些被欺壓、被剝奪的弱者,他們的公道,誰來討?
就在他精神幾乎要到達極限的時候,某天深夜,房間的鐵門上,那個用于送飯的小滑板,突然被輕輕敲響了!不是送飯時間!
楚峰一個激靈,警惕地抬起頭。
小滑板被從外面推開一條縫隙。沒有食物,只有一張折疊起來的小紙條,被飛快地塞了進來!然后滑板迅速關上。
楚峰的心臟狂跳起來!他幾乎是爬過去,撿起那張紙條,顫抖著展開。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用打印機打出來的宋體字,冰冷而沒有感情色彩:
“證據(jù)已遞交省紀委第八監(jiān)察室。沉默是金。等待。”
楚峰死死攥著這張紙條,如同攥著一根救命的稻草,又像捧著一塊滾燙的烙鐵!
證據(jù)已遞交省紀委?!第八監(jiān)察室?!是誰遞的?是李建新嗎?還是……劉斌?!“沉默是金。等待。”這又是什么意思?是提醒他不要亂說話?還是告訴他,轉機即將到來,他只需要耐心等待?
這突如其來的信息,像一道強光射入黑暗的牢籠,帶來了巨大的希望,但也帶來了更深的迷霧和不確定性!省紀委會受理嗎?會重視嗎?周遠航、韓副市長在省里的關系,會不會將這件事再次壓下去?這紙條,是真正的希望,還是另一個引誘他放松警惕的陷阱?
楚峰將紙條塞進嘴里,再次艱難地咽下。他靠在冰冷的鐵門上,渾身因為激動和緊張而顫抖。希望與恐懼,兩種極端的情感,瘋狂地交織、撕扯著他的神經。
他不知道外面正在發(fā)生什么驚天動地的變化,也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這冰冷的囚室里等待多久。他只知道,這場關乎他命運、也關乎河陽鎮(zhèn)乃至清風市政治生態(tài)的終極博弈,已經進入了最關鍵時刻!
而他,這顆深陷漩渦中心的棋子,除了沉默和等待,別無選擇。
這種未知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無比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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