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賀家密謀聯手天明集團的同時,清風市紀委調查組的辦公室內,氣氛同樣緊張。秦朗坐在電腦前,眼圈泛著淡淡的青色,昨夜冒險救下賀詩玥,又連夜配合醫院檢查、做筆錄,幾乎徹夜未眠。但他精神卻高度集中,反復查看昨夜從云頂閣附近調取的監控錄像,以及賀詩玥醒來后斷斷續續提供的證詞。
賀詩玥被送往醫院后,經過檢查,確認被下了某種強效的迷幻類藥物,劑量不小,所幸發現及時,未造成不可逆傷害。她在藥物作用下記憶模糊,但依稀記得是弟弟賀仲川帶她見的“錢少”,以及之后被追趕的片段。這已經足夠指向賀仲川。
“賀仲川這是狗急跳墻了。”秦朗對坐在對面的楚峰說道,聲音沙啞卻帶著冷厲,“他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控制賀詩玥,逼她就范,同時嫁禍于我。幸好我們的人去得及時。”
楚峰站在窗邊,望著樓下漸漸蘇醒的城市,目光深邃。“賀家內部已經亂了。賀遠宏能力平庸,壓不住陣腳。賀伯安殘暴無腦,賀仲川陰險狡詐,兄弟鬩墻是必然。他們現在最想的,是找一根救命稻草。”
“他們會找誰?趙衛國?”秦朗問。
“趙衛國是老狐貍,昨晚之事已讓他對賀家心生警惕,短期內不會輕易插手。他們會找更直接的‘盟友’。”楚峰轉過身,目光銳利,“天明集團,魏家。”
秦朗心中一凜:“魏海潮?魏新辰?他們敢在這個時候聯手?”
“狗急跳墻,何況是兩條快要溺死的惡狗。”楚峰走到地圖前,手指點著標明天明集團主要產業的位置,“魏家雖然也受損,但他們在能源、跨境貿易和一些見不得光的領域根基很深。賀家則有我們在清風市本土殘余的人脈和某些未暴露的隱秘資產。如果他們聯手,資源共享,信息互通,會給我們接下來的調查帶來很大麻煩。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凝重:“我擔心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甚至動用非常規手段,干擾、破壞調查,或者……進行更瘋狂的反撲。”
“那我們怎么辦?搶先動手,阻止他們勾結?”秦朗握緊了拳頭。
“阻止是阻止不了的。利益驅動,他們必然勾結。”楚峰搖搖頭,眼神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我們要做的是,利用他們的勾結。”
“利用?”
“對。”楚峰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賀伯安與賀仲川并非鐵板一塊,各懷鬼胎。賀家與魏家更是因利而合,毫無信任基礎。這樣的聯盟,脆弱不堪。我們要做的,不是強攻,而是‘促合’。”
秦朗若有所思:“您是說……讓他們勾結得更緊密些,讓他們動起來,露出更多的破綻?”
“沒錯。”楚峰贊許地點點頭,“靜水流深,難覓其蹤。只有讓水攪動起來,泥沙泛起,我們才能看清底下到底藏著什么。賀仲川昨晚的行動,雖然惡毒,但也暴露了他的焦慮和賀家內部的混亂。這是一個機會。我們要給他們一點‘希望’,讓他們覺得聯手有望,讓他們開始行動。在這個過程中,嚴密監控,固定證據。特別是要注意,他們通過誰牽線,資金如何往來,信息如何傳遞。這背后,很可能還會牽出那條一直若隱若現的大魚——‘瓷窯會’。”
秦朗明白了楚峰的策略,這是典型的欲擒故縱,請君入甕。“我立刻安排人手,重點監控賀仲川、周振邦,以及天明集團的魏海潮、魏新辰,還有可能充當中間人的陳清風等人。”
“嗯。但要格外小心,對方現在是驚弓之鳥,反偵察意識很強。動用一切可用的技術手段和社會關系,但要確保絕對隱蔽和安全。”楚峰叮囑道,隨即想起一事,“賀詩玥那邊怎么樣?”
“情緒穩定了一些,但還很害怕。她暫時不敢回家,我托付給一個信得過的朋友照顧了。”秦朗語氣有些復雜,“她……提供了賀仲川和她父親一些談話的片段,涉及集團一些隱秘的資金流向和境外賬戶,雖然零碎,但很有價值。”
楚峰看著秦朗,意味深長地說:“保護好她,她現在是關鍵證人,也是……某些人急于控制和滅口的對象。同時,也要把握好分寸。你的身份特殊,不要授人以柄。”
秦朗鄭重點頭:“我明白,楚組長。公私分明。”
楚峰拍拍他的肩膀:“去忙吧。風暴要來了,我們要做好準備。”
秦朗離開后,楚峰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高樓林立,車水馬龍,這座繁華的城市底下,暗流洶涌。賀家與魏家的茍合,必將掀起新的波瀾。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這波瀾中,穩住舵盤,找準時機,將這潭渾水下的所有污穢,徹底清除。這是一場考驗智慧、勇氣和耐心的持久戰。他拿起內部電話,接通了技術部門的負責人:“小郭,有項任務需要你秘密進行……”
一場圍繞賀魏勾結、將計就計的暗戰,悄然拉開了序幕。而此刻,在清風市那間靜謐的“雅茗軒”茶室內,陶知遠正悠閑地品著香茗,聽著手下關于昨夜云頂閣風波以及今早賀家密會的匯報,臉上露出了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棋局,越來越有趣了。他輕輕放下茶杯,對垂手侍立的心腹淡淡地說了一句:“告訴那邊,水,可以再渾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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