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言論,像一根根細小的刺,扎在吳樾心里。
她是個好強的女人,雖然經歷豐富,早已能坦然面對大部分批評,但涉及到這種帶有個人感情色彩的比較和貶低,尤其是拿她曾經認真投入過的感情來說事,心里終究是意難平。
她憋著一股勁,想要憑借出色的作品證明自己,證明自己的價值和實力。
不能說完全沒有和陳建賓暗暗較勁的想法,但更多的,是她作為一個專業演員,對自我價值的堅守和渴望被認可的本能。張峰笑道:“你都是老戲骨了,怎么還和網上那幫鍵盤俠置氣?”
“誰老?誰老?你才老戲骨!”吳樾不高興地踢了張峰小腿一腳,當然并沒有用力。
“哈哈,好,不說了,不說了,對不起,對不起……不是你整天掛在嘴邊說自己老嗎?”張峰連忙道歉。
“實話最傷人知道不知道?特別是你,我最怕你嫌我老……”
這句話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到一半似乎猛然驚覺,立刻打住了。
兩個人突然都沉默了。
河水流動的聲音、夏蟲的鳴叫聲似乎都被放大了數倍。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微妙而尷尬,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愫在沉默中彌漫開來。
張峰回頭望了望來路,招待所的燈光早已消失在視野之外,他們已經沿著河岸走出了小鎮很遠,四周靜謐無人,只有月光和星輝見證著這一切。
一種強烈的沖動涌上心頭。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伸出手指,輕輕地碰了碰吳樾自然垂在身側的手背。
吳樾的身體似乎微微僵了一下,但,她并沒有躲開。
這個默許的信號給了張峰巨大的鼓勵。
他不再猶豫,堅定地、溫柔地將吳樾那只微涼而柔軟的手,整個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他能感覺到,她的小手先是有些僵硬,隨后慢慢放松下來,手心里竟然沁出了一些細密的汗珠,濕濕熱熱的。
吳樾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復雜,有羞澀,有慌亂,或許還有一絲無奈的認命。
她輕輕地、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沒有抽回手,任由他就這樣牽著自己,繼續沿著河邊慢慢地向前走。
手指,在不經意間,微微彎曲,回應般地、輕輕地勾住了他的手指。
兩人又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彼此都能聽到對方有些紊亂的呼吸聲。
緊握的手心傳遞著溫度,也傳遞著一種無聲的、悸動的情感。
“樾姐,”張峰輕聲開口,打破了這令人心慌又甜蜜的沉默:“你剛才……嘆什么氣?”
吳樾目視前方,聲音帶著一絲悠遠和感傷:“我在想……要是我能年輕個15歲,不,哪怕是10歲,該多好啊……”
她的話語里充滿了對時光流逝的無奈和對年齡差距的介懷。
張峰停下腳步,轉過身,鄭重地面對著她。
月光下,她的臉龐顯得格外清晰,眼角細微的紋路記錄著歲月的故事,卻也賦予了她一種年輕女孩絕無可能擁有的成熟風韻和沉穩氣質。
他認真地、一字一句地說道:“樾姐,有沒有一種可能……如果你真的年輕了10歲,或者15歲,我或許……反而一點都不會被吸引,不會像現在這樣喜歡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