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膝行往前挪了半尺,將狀紙遞得更近。
陳宴伸手接過,翻看過后,聲音不再清冽,而是像被烈火淬過的鋼,帶著灼人的怒意,“豈有此理!”
“真是豈有此理!”
“喪盡天良,泯滅人性,蛇蝎心腸,無法無天!”
那雙原本平靜的眼睛此刻像燃著兩簇火焰,死死盯著狀紙上。
眉峰擰成一個死結,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秋風卷著他的怒喝撞在門楣上,連“明鏡司”的金字都似被震得發顫。
“阿兄這演得絕了!”
躲在大門后圍觀的宇文澤,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強壓著上揚的嘴角,心中暗道。
若非目睹了全程,就連他差點都以為是真的了
“督主,還不止如此”
劉秉忠見狀,繼續補充道:“這位始作俑者的國公,方才還在朱雀大街上,指使府中私兵縱馬沖擊伸冤百姓!”
“混賬東西!”
陳宴勃然大怒,攥緊了訴狀,厲聲罵道。
“還請陳宴大人,為百姓做主!”
“為太平村一千二百余口,討回一個公道!”
孫疙瘩率先哭喊出聲,“咚”地一聲磕在石階上,額頭撞出一片潮紅。
他這一跪,身后數以千計如同被風吹伏的麥浪,齊刷刷跪倒在地,衣袂摩擦石板的窸窣聲混著秋風,在門前匯成一片嗚咽。
“還請陳宴大人做主!”
百姓們齊齊仰著頭,目光里有悲慟,有期盼,更有破釜沉舟的決絕。
“父老鄉親們,快快請起,本督能理解你們想沉冤昭雪,血債血償的心情”
陳宴抬了抬手,朗聲道。
頓了頓,卻是話鋒一轉,又繼續道:“只是很抱歉,這個案子本督不能接手審理!”
“為什么?”
以孫疙瘩、錢小四為首的百姓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唉聲道:“陳宴大人您都不愿意,站在咱們百姓這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