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晨光透過米白色窗簾的縫隙,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斑。
周野的生物鐘像上了發條一樣精準,分秒不差地在這個點醒來。
林玫朵還窩在他的懷里酣睡,呼吸均勻清淺。
她整個人蜷縮著,臉頰貼著他胸膛,一只手緊抓著他深藍色睡衣的前襟,揪出一小團褶皺。
那力道帶著全然的依賴,仿佛這是世界上最安心的港灣。
周野垂下目光,看著她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身側是溫香軟玉,置身于溫暖馨香的房間。
可他看著女人近在咫尺的嬌美容顏,仍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就像踩在云里,生怕美夢下一刻就要驚醒。
這時,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嗡地震動了一下。
周野眉心微蹙,立刻伸長胳膊抓過手機,拇指利落地滑過側鍵關了聲音。
做完一切后,他下意識地先低頭看懷里的人。
林玫朵在睡夢中似有所覺,鼻尖輕輕皺了下,咂巴咂嘴發出一點模糊的囈語,往他懷里更深地埋了埋臉,尋到更舒適的位置,又沉沉睡去,并未被真正驚醒。
周野這才松了口氣,看向屏幕。
是馬軍發來的消息:“野子,起了沒?剛聯系了西區兩個工地的老劉和老趙,都搭上線了,話我也遞過去了,你小子抓緊點,趁熱打鐵!”
看著這行字,周野揉揉還有些迷蒙的睡眼,胸腔里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滾燙的暖流,驅散了最后一點睡意。
他指尖在屏幕上快速點動,回了句:“謝了馬頭,這就準備。”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用手肘支撐著身體,一點點坐起身來。
他自認動作已經放得極輕,床墊只是微微下陷,但身邊人還是被驚擾了。
林玫朵扭動了一下身子,喉嚨里發出不滿的輕哼,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勉強睜開一條縫,逆著光看向他模糊的輪廓。
她的嘴唇微微嘟起,泛著睡眠滋養出的自然嫣紅,帶著濃重的睡意嘟囔:“幾點了啊……起這么早?今天是周六呢!”
聲音又軟又甜,像是裹了一層蜜糖。
說話間,她的手已經探過來,拽住了他的睡衣下擺,輕輕往回拉,“再躺會兒嘛……好困……”
周野的心瞬間軟成一灘水。
他握住她微涼的手腕,那細膩的觸感讓他指腹忍不住摩挲了一下,然后才把它輕輕塞回溫暖的被窩里,就勢用手掌包裹住輕蹭了幾下,試圖驅散那點惱人的涼意。
“時間不早了,今天得去給張阿婆說下退租的事,順便送上個月的房租。你再睡會兒。”他聲音低沉,帶著剛醒時特有的沙啞,刻意放柔了許多。
“唔……那我陪你一起去吧。”林玫朵掙扎著,意識還沒完全回籠,身體已經跟著坐了起來。
她一邊用手胡亂順了順睡的雜亂無章的發絲,一邊轉動有些僵硬的脖子,努力讓自己開機清醒。
周野沒說話,只是看著她努力跟瞌睡蟲打架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伸出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發頂。
臥室里沒開空調,初夏清晨的氣溫不冷不熱,正是最好眠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