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馬車在一處院墻高大、門扉緊閉的偏僻院落前“吱呀”一聲停了下來。
這地方寂靜得可怕,與鎮上的喧囂隔絕開來。
車簾被猛地掀開,之前那個看起來老實巴交、頭發花白的老車夫,此刻竟動作利落打開車門,將妞妞抱到了一旁。
他伸手在臉上一抹,扯下了偽裝的胡子和頭套,露出一張約莫四十歲左右、帶著戾氣的男人面孔。
哪里還有半分老態?
陳氏也瞬間變了一副嘴臉,剛才的和藹可親蕩然無存。
她和那男人一左一右堵在車門旁。
“下來吧,兩個小乖乖。”陳氏皮笑肉不笑,聲音帶著一股讓人不舒服的黏膩。
“到了這兒,就乖乖聽話。看你們這細皮嫩肉的,要是磕著碰著賣不出好價錢,陳姨可是會心疼的。”
屋引無憂和謝無恙此刻哪里還能不明白。
他們遇上拐子了。
屋引無憂緊緊攥著弟弟的手,退后了好幾步,縮到車廂最深處。
她臉上擠出一副驚恐的表情,聲音發顫地詢問道:“你、你們想干什么?這里就只有你們兩個人嗎?等會兒我報官,你們都跑不掉。”
男人像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得意地嗤笑一聲,隨口啐道:“報官?你們能走得出去再說。收拾你們兩個小崽子,老子一個人就夠了。阿香,拿繩子來!”
陳氏把麻繩交給夫君,對準車內的姐弟倆晃了晃手中的匕首,陰惻惻一笑:“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趕緊下來。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一旁的妞妞想著先前屋引無憂給她吃的肉脯,有些不忍。
她小聲道:“姐姐,你不要掙扎,乖乖聽話,爹娘他們不會傷害你的。你這么漂亮,娘會給你找一個好去處的。”
屋引無憂聽著他們的話,臉上那刻意裝出的驚慌失措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躍躍欲試。
她輕笑一聲,眨巴著眼看向面前自以為勝券在握的一家三口:“就兩個人?那真是太好了!”
陳氏夫妻二人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和話語弄得一愣,沒明白這“太好了”是什么意思。
那男人已經不耐煩,嗤笑著彎腰鉆進車廂,伸出粗糙的大手就朝縮在角落的謝無恙抓去:“小兔崽子,跟老子下來!”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謝無恙衣領的瞬間,屋引無憂動了。
暗衛叔叔教過她,喉結要命,太陽穴致死,只有下巴最好。
力道透進去能震暈腦子,又不容易鬧出人命。
她個子矮,在車廂里直著打反而吃虧,但這由下而上的一拳卻是恰到好處。
她沒有花哨的架勢,就是最簡單的一記上勾拳。
“咔嗒!”
一聲脆響,像是核桃被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