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風說“容器”時,他就想起父親臨終前滲血的手,想起那些被黑淵碾碎的普通人,想起蘇璃每次召喚后蒼白的臉——他受夠了站在安全的地方,受夠了看著別人為他流血。
“我知道。”他反握住蘇璃的手,把她的掌心按在自己心口,“但你看,這里跳得比什么時候都響。”
蘇璃的指尖觸到金紋的瞬間,朱雀胎記“騰”地燒起來。
那火焰順著她的手臂竄進林塵體內,像根紅繩,把兩人的心跳拴成一個節奏。
林塵的手掌貼上鑰匙,血光瞬間裹住他的手臂,順著血管往心臟鉆。
他聽見骨頭在響,像有什么東西正從骨髓里往外頂;他看見蘇璃的臉在扭曲,像隔著層水幕;他聞到鐵銹味,分不清是自己的血,還是鑰匙里滲出的。
“咔嚓——”
鑰匙碎了。
不是崩成碎片,是化作一道流光,順著他的掌心鉆進胸口。
林塵的瞳孔驟然收縮,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岳山的刀掉在地上,善逸的哭聲被拉得很長,蘇璃的唇形在動,卻聽不清說什么。
有什么東西在他意識里炸開,像把生銹的刀劈開混沌——他看見父親的背影,看見自己在拳館里揮拳的影子,看見蘇璃第一次召喚時,朱雀從她眼底飛出來的模樣。
然后,黑了。
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種能把聲音、溫度、甚至時間都吞掉的黑。
林塵感覺自己在往下墜,像掉進了口沒有底的井。
他想抬手,卻摸不到自己的身體;他想喊蘇璃的名字,喉嚨里卻發不出聲。
有風聲在耳邊刮過,帶著股腐朽的甜味,像陳了幾百年的血。
“歡迎回來,武神。”
沙啞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涌來,震得林塵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想看清說話的人,可黑暗里只有兩簇幽綠的光,像狼的眼睛。
那光越來越近,越來越亮,最后凝成兩個字——
“鑰匙。”